周行硕此刻已被逼到绝境，思路反而变得异常清醒：“而且，你从审问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地把我定性成了亲阈教派的间谍，那我做再多解释，你都会把所有线索往我是间谍的方向上引，这是彻头彻尾的倒果为因。既然你心里早就定了我的罪，还不如直接跳过举证环节，现在就把我抓走报废处理。”

周行硕很清楚，不管是教派还是其他势力，费尽心机想要让他恢复记忆的最终目的，都只为了秘钥的下落，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秘钥在哪，只要咬死自己不知道，就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松口，无论说出来的内容是真是假，他都会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才是真的离没命不远了。

“这就觉得我是在乱下假设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无论你承不承认自己是间谍，你现在都已经是死路一条，你知道吗？”季马一听周行硕竟然跟他玩起了逻辑游戏，语气骤然冰冷下来，直接开始言语威胁，“你还以为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你压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亲阈教派的人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把你当成用完就扔的弃子送过来的。至于我这边，光是你违规查看最高机密文件这一条罪名，我就可以立刻提交申请，把你定性为叛徒，清除你所有的基因样本，再销毁你这个克隆体。无论你交不交代，横竖都是死啊，周行硕。”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每天二十四小时，用恢复记忆的电击仪器不间断地折磨我，等套取完我所有的记忆，把我彻底逼疯之后，再名正言顺地杀了我吗？”周行硕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身处的绝境，哪怕现在只剩一口气，他也要拼尽全力为自己争一丝生机。

周行硕直直回望着季马的目光，心里清楚，销毁自己这种事季马绝对做得出来。但他终究只是个克隆体，本身就存在先天的记忆缺陷，就算季马真的用了这种酷刑，也不过是纯粹的折磨，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完全是白费功夫。

他也很明白，以季马的城府和脑子，绝对不会用这么低效的办法，此人一定还有自己没料到的后手。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晕倒之前还是个只会喊不知道的傻子，光是恢复这点记忆，脑子就灵光了这么多？”季马再次冷哼一声，看着周行硕已经褪去茫然怯懦，恢复警惕的眼神，便也不再绕弯子，“你都这么说了，看起来连你自己都不信，我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那种办法确实太慢，效率太低，毕竟我们已经快要接近旅程的终点了，所以我想了一个更直接的法子。”

话刚说到一半，季马突然手下动作一快，迅速从腰间的枪袋里取下粒子枪，利落上膛，抬手瞄准，直接对着周行硕的小腿扣动了扳机。

突如其来的枪伤快过了周行硕神经的反应速度，他的大脑甚至都没来得及处理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直接呆滞住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小腿上多了一个焦黑的贯穿伤，随后，炸开一般的剧痛才顺着神经一路窜遍全身，像尖锐的啸鸣一般，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嘶，就这么一处伤，总感觉差点意思，那就…”季马啧了一声，指尖再次扣动粒子枪的上膛开关，他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周行硕的左边小臂上，他的脸上立刻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开口道：“我记得你这只手，好像一直都不利索？那这次干脆让医生开个刀，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病根，一次性都给你找出来。”

季马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到了最合适的射击距离，将粒子枪的枪口对准了周行硕那只始终没能彻底痊愈的左手手臂。

他眯起眼，确认了自己想要的伤口位置，评估了一下粒子束能造成的破坏程度，便朝着定好的点位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周行硕的大脑没有出现延迟，剧痛瞬间窜遍了他的神经。即便自己全身都被束缚带固定在束缚床上，这股疼痛还是逼得他猛地弓起脊背，整个人像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被他挣得竟隐约出现了要断裂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