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陷入了沉默,自从自己从克隆舱苏醒之后,他就没什么机会和斯特莱接触过,记忆也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作为克隆体的斯特莱,和本尊在性格和记忆上到底有没有区别。
单就自己已经恢复的记忆来看,以斯特莱的性子,他急起来确实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自己推到情报处的对立面,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在那些还没恢复的记忆里,自己和斯特莱早就彻底闹掰了?可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结下这么大的仇,要用上这种会直接要了自己性命的方式吧。
周行硕越想越觉得头疼,越想越困惑,他的记忆本来就残缺不全,就算想破了头,也不可能凭空想出答案来。
季马一眼就捕捉到了周行硕脸上露出的痛苦与纠结,立刻伸手,把一旁实时监测周行硕大脑活动数据的屏幕掰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滑动,几番操作后,直接放大了周行硕海马体区域的监测成像,该区域的神经活跃信号图如同被猛火煮沸的水,正一刻不停地剧烈翻腾。
“看来你偷看的那份黎明号档案,真让你想起了不少旧事啊,周行硕。这海马体的活跃程度,可比当初我给你做电击疗法的时候,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季马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信号峰值,燃起了几分审问的兴致,直接让自己切成了高压审问模式。
“听好了周行硕,现在你所有的生理体征,都在我的实时监测之下,只要你敢说半句谎话,屏幕上的数据便会第一时间给我反馈。如果你还想继续隐瞒什么,那说谎的代价,你恢复的记忆里应该多少有点印象。毕竟从学院时代起,我在这方面的名声,就足够响亮了。”
季马满意地看着周行硕被自己这番话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心里立刻有了数,判断对方至少已经恢复了学院时期的相关记忆。
这可比周行硕之前那副失忆后傻乎乎的样子,审问起来有意思多了。
季马便直截了当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道:“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到底恢复了几成记忆?记忆里的时间线,最远到了哪个节点?不许说谎!”
“我说我说,你别在这吓唬我...”周行硕慌忙开口抢答,决定先如实给出回答,“我只恢复到刚被调到火星防线那时的记忆,再往后的事就都没想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马审视着周行硕的微表情,端详判断了一会,又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监测屏幕,视线在各项生理指标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确实,各项数据告诉他,周行硕没有说谎。
其实,周行硕对这场审讯也有一些准备,他曾偷偷进修过审讯与反侦察相关的课程。主要还是因为当年一年级实训时,自己被季马抓走审问的心理阴影实在太重,为了日后能保住性命,他只能逼着自己学了不少反侦查和反审问的技巧,如今恢复的记忆里,恰好就包含了这些内容,正好拿来对付眼前的季马。
他也记起了这类审讯监测仪的相关原理,通常这种辅助测谎的方式,是通过捕捉人体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同步监测心率、皮电、激素分泌等各项生理指标的变化,再结合审问官的经验,来判断受审者是否说谎。
但实际上,这种辅助测谎手段还是更偏向经验主义,做不到百分百的精准判断。
破局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周行硕在每次回答问题时,能确保自己的身体给监测仪反馈的波动幅度始终保持一致,就能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全程都在说真话。
针对今天这场审讯,周行硕在心里飞快地做了风险评估,很快定下了应对方法。
每一次回答,他都会说真话,但也只说一部分真话。为了确保每一次回答都能给监测仪传递相近的生理反应,他必须把控好每句话里真话的占比,同时在心里不断强化自我暗示,让自己彻底相信,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全是实话。
当然,周行硕也有别的办法能扰乱监测仪的判断,比如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惊恐状态,用大幅度波动的异常数据彻底扰乱监测结果,让审问官无从判断。
但这种办法,对体内植入了情感防火墙的人来说风险很高。更何况他现在的情感防火墙可能还存在故障,这条路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