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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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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桃儿一会儿过来。”

君见雪没有走近,面上的讶异顷刻便散了,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向屋内走去,再没说一个字,目光有些凉。

见他这副模样,林锦就是如何心潮澎湃此刻也不大敢说出口了,稀里糊涂地跟在君见雪身后进了屋。

一进屋,林锦便敏锐地发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了。

可箜篌依旧蒙着绸布,地上的厚毡也没有换,是莲青色,书卷一堆堆地摞着,字画摆设也都照旧,除了新拂了尘,也没多大变化,那么究竟是哪不大一样呢?

林锦冥思苦想。

还未想出个名堂,视线不知为何又落到了君见雪身上,那人笑眼弯弯看他在原地杵了半晌,口中还是不吐半字,那双笑眼看得他心里发毛,好似笑里藏刀。

林锦也不敢杵着了,走了过去,见君见雪坐在软榻的一端,自是不敢坐他边上的,便移了个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于是乎,衣着齐整干净的君见雪端坐在软榻上,形容狼狈的林锦缩在小凳上,二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林锦也不知道君见雪为什么不说话,但他再一次敏锐地察觉到,在他坐下之后,那人素来温和的脸上似乎崩出了几道裂痕。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两人便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林锦已经开始思索他现在是应该站起来还是跪下去了。

他正细细琢磨着对面人的表情呢,忽地,林锦明白究竟是哪不大一样了。

屋内上了灯,不是他曾见的一盏,而是几乎映得通明,随之而来的,那人的神情也明朗起来,可惜,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不是他曾见过的。

君见雪终于开口了,他闭了闭眼,笑意消失了,面孔变得漠然,他说:“衣服脱了。”

“啊?哦。”林锦当下就要解衣,他刚解开腰带,猛地,一道极其细微的摩擦声终于惊醒了他自受伤后便一直不大清醒的脑子。

林锦瞬间像个要被狂徒轻薄的良家少女一般紧紧拢住了衣衫,他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你,你先走,好不好?”

他后面的询问几乎带了些祈求的意味,只可惜,“狂徒”毫无人性!

“狂徒”先是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瞬,不过说是一惊,也不过微微挑了挑眉,随后便一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不好,你我都是男人,有何可避讳的?”

那模样,俨然真是一位狂徒。

林锦先是被他的“都是男人”弄得心里几欲吐血,几乎想直接把什么都一口气说个明白,可又没这个胆量,于是那口气便卡在喉口不上不下,问题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幸好,林锦瞬间便想到了破局之法。

他猛地站起身,打算趁其不备跑去别处把情信藏起再回来,计划还算有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林锦那在受伤后就飞速运转许久的小脑瓜终于宕机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倒了。不错,这位一夜连挑数位高手还成功逃脱并轻功神不知鬼不觉越过数条街道的少侠终于,倒了。若是就这么晕在地上倒还好,可他不过头晕目眩了一瞬眼前便恢复了清明。

随即,林锦便半惊恐半惊喜外加一丝丝羞涩地发现,他埋在君见雪怀里,君见雪扶住了他的胳膊。

太亲密了。

林锦的脑子,再一次宕机了,这不是第一次,可心境却大不相同。况且,未免太不合时宜。

以至于他没发现方才一直被他紧紧拢住的衣衫散了开来,也没发现一张染了血的信笺从他怀中飘落而下,更没发现有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接住了它。

还不待他想好对策,那人的声音便在他头顶响起:“桃儿,他流了不少血。”

察觉到有人看到这一幕,林锦原还无力的身子霎时绷住了。

君见雪会推开他吗?

什么都没发生,那人没有放开他,只是扶着他轻轻转了个向,让他坐下,靠在榻上,随后一点点褪去了他的衣衫。

他听得见那人的安抚,感受得到那人的小心翼翼和……颤抖?

他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待林锦再回过神,眼前却是桃儿满含着担忧的脸。林锦一愣,眼睛下意识去寻君见雪的影子。

可惜他的眼珠子转了还没半圈,刚瞥到君见雪的一抹衣角,思绪便被一阵刺骨的疼痛猛然召回了,林锦给疼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

林锦下意识便想破口大骂,可定睛一瞧,原是桃儿不小心把手指按在他的伤口上了,她瞬间手忙脚乱地把他胳膊放下了。可林锦原先就被那阵疼刺得胳膊有些没劲,再被这么一放,砰!

林锦瞬间被疼得龇牙咧嘴,桃儿见状又把他的胳膊拿起来,这次的动作倒十分轻柔,只是恐怕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也弄得脑子宕机了,又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上。桃儿神色十分紧张,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说着什么,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大了些。

阿弥陀佛,林锦都想自己动手了,可还未把胳膊抽出来,他不知看到什么,愣住了。

她没有舌头。

林锦没再开口,只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桃儿替他处理伤口,林锦如何都静不下来。

他心里是忐忑的,不止因为方才见到的画面。

他虽一时头脑发热回来这儿,可现下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此事他做得乍看之下确实有欠妥当,可这一细看……简直没有一处是妥当的!

林锦快疯了,他虽面容肃冷,心却几乎要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若他们问起,他该如何回答呢?他为什么出去?为何会满身血污?又为何要回来?为什么不走大门,要翻墙?

这一连串的问题,林锦每一个都开不了口。

按他读过的话本,他如今该是与君见雪剖白心意了

可林锦开不了口。

他忽然就明白了“欲言又止”。

不知不觉地,林锦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人身上,那人长身玉立,不倚不靠,月白沾了几抹暗淡的红,约莫是方才沾上的,林锦有些懊恼。那人蹙着眉,少见的神情,手上捻着张染血的纸笺,边缘泛着微黄,当是放了多日,看上去……

诶?林锦愣了下,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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