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的突然降临扰乱了他们的计划，不过没人敢抱怨，沈迟颇为遗憾，满汉全席要浓缩好些个珍馐。

沈烟围上围裙帮忙，自然地道：“剩下的依旧放在明天。”

她才不会让沈迟的期待有分毫地落空。

沈迟一如既往分给她摘菜洗菜的杂活。

对沈烟来说，厨艺不是勤学苦练就能马到成功的，到现在她做个水蒸蛋都能炼成漏洞百出的蜂窝煤，偏偏她又喜欢，沈迟操手时她总在一边帮忙，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了蠢蠢欲动，于是两人结成了主厨和副手的良好合作。

流水哗啦，菜几震震作响，偶尔飞来两声嬉笑，空心菜折断的响声脆脆的，推拉的玻璃门隔断了马上飘渺来的香气，不一会儿又氤氲上模糊的水雾。

客人顾沉垂手坐在客厅，小猫知道自己被接纳，已然有了猫主子的架子，昂首阔步，自信斐然地开始巡逻自己栖息地。一会儿跳上置物柜，一会儿矗立在窗边，头扬道高高的，颇有俯视一切的王者气概。

水雾好像还遮拦了声音，再听不清任何对话，顾沉只得起身，跟在小猫后面巡视。

靠阳台一侧的置物柜堆的最满，它深嵌在墙里，像是一本厚重的回忆录。

顾沉见到了领养协议书，沈烟和沈迟的第一张合照，背着书包上小学的沈迟，沈迟第一次拿到满分的卷子，一个橡皮泥捏的女孩子，做工拙劣又夸张，白色的裙子上画着黄色小花，烈焰般的大红唇弯弯地地勾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其中属照片最多，被领养的日子该是被取作了生日，每当有蛋糕元素的照片出现，沈烟都会用记号笔记下同一个日期，并写上祝福语。

顾沉从未在生日日里感受过成长的欣喜，倒是诚恳地许过愿望，祈祷下一年和平喜乐，落空了许久后，他便连一丝对生日的期待都收走了。

也或是在愿望还没说出前，顾修霆和曲娇儿已开始大闹中，麻木地吹灭蜡烛。

顾沉拿起一只柯基小狗的娃娃，涂着舌头模样顽皮，是沈烟才带回来的，隐隐约约还飘散着礼物店特有的糖果香水。

小猫没意识到后面的仆人已分神地离开，闻到美食香，肚子又咕噜噜开始打鸣，进不了厨房，他只能气鼓鼓地拍门催促，沈烟怕它进来捣乱，抹开玻璃门上的水雾，轻声细语地道：

“不要着急哦，要过一会儿才能开饭。”

小猫喵呜了一声。

沈烟：“撒娇也没用，我还没吃到呢。”

她问向沈迟，“话说小猫能吃我们做的东西吗？”

沈迟正准备煨排骨汤，闻言留了一点最嫩的子骨，“待会儿我用清水单独给它煮点菜肉试试，不放调料应该可以吧。”

沈烟严谨地拿出手机，“我查查。”

确定好后，她兴致昂然地拍了几张小猫的靓照。

沈迟突然想起小猫还没洗澡，身上有些泥土。

沈烟摆摆手，“没事儿，我刚刚用湿纸巾擦过了，它性格太好了，特别听话地任由我摆弄。”

听她喜欢，沈迟顺势提出长久收养的话题。

沈烟思忖了一会儿，“不行的，我们照顾不好它。”

沈迟住校，她也常加班赶工，夜宿别处，谁也腾不出足够的时间照顾猫猫。

沈迟：“没人的时候寄养在宠物店好吗，他们似乎有这个服务。我还有两个月就高考完了，暑假绝对有空闲。”

“暑假也只有两个月，”沈烟还是踌躇着，“上大学你得住校，若是考去了别地半年回来一次也有可能，你知道妈妈心粗照顾不好它，要是天天都丢宠物店，它还会认我们这两个不负责的主人吗？”

沈迟手一抖，料酒都洒多了，刺鼻辛辣的酒味在厨房蔓延。

沈烟不忍他失望到底还是松口了，“先试这四个月吧。”

沈迟笑道：“沈女士万岁。”

沈烟：“家里又有个小麻烦喽。”

然后照着刚刚看的资料给推开门给小猫送了点吃的解馋，余光瞄向了还站在置物柜前的顾沉。

门轮笨重地碾过轨道。

沈烟：“其实早该把他邀请来了。”

沈迟心里雀跃地呢喃顾沉只是多想了。

“为了感谢他救我吗？”

沈烟点头，“是啊。”

沈迟：“现在也不迟。”

宋执的后续事儿全是沈烟出面料理的，忙完后又一头扎进堆积的工作，沈迟与顾沉从未想过这是一记人情债，三人的会面这才徐徐推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