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手术室，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恒温的空气里凝滞。无影灯的光圈像一块冰冷的月亮，死死钉在手术台上，把医生护士们的影子拓在淡绿色的墙壁上。

第二天早上，柯南做了简单的治疗，刚好小兰和小哀来看望阿笠博士顺便把柯南领了走了。结爱继续住院，筱原进了手术室，降谷则是去了常去的私人诊所。

消毒水的气味带着点清苦的涩，北乃结爱坐在病号床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下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小臂，边缘还洇着淡淡的红。

窗外的天是灰的，像被揉皱的旧纸。几棵脱了叶的树桠歪歪扭扭戳在风里，叶子早被吹得不知去向。她就那么望着墙壁，睫毛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湿意，一动也不动仿佛要把自己嵌进这静止的画面里。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滴下来，敲在瓶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钝痛——是伤口在疼，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了。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影，能让她眨一下眼。然后目光又落回那片灰蒙蒙的墙壁，像要在里面找出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找。

我总觉得“保卫国家”这四个字离我太远了。电视剧里的阅兵仪式很壮观，新闻里的边防故事很感人，可我盯着屏幕时心里没什么波澜。

有人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可我摸着胸口，只感觉到心跳，没摸到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

他们说国家是家的放大，可我对着地图上的日本轮廓，怎么也没法把它和我住的那间小屋联系起来。

也许是我太自私了？

不，不是的，很感谢军队以及警察公安保护人民安全，但我没有那么大的伟大理想，我也不想要我身边的人有这样的理想。

那些领土、主权、尊严的词，像课本里的历史，认识每个字，却读不懂藏在背后的热血。

那片广袤的土地，那些素未谋面的人，怎么就值得一个人豁出性命去守护呢？这种不懂，有时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站在人群外，看着一场与我无关的盛大感动。

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对方也有可能是十恶不赦的恶霸，也有可能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可能会反咬你一口。总之自我主义的胜利可能换来的是家人十几年来都未曾走出来过的伤痛。

姐姐也是，小妍姐也是，都会为了国家为人民抛下了我。

只是我太渺小了。我护不住万里河山，只能把手里的汤盛进碗里，盼着喝的人都暖暖和和，少生病，多笑几次。这世上的宏大叙事有太多人扛着，而我，只想守好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冒着热气的人间。

——

比较于冷冷清清的北乃病房，阿笠博士这里就突显的格外热闹。

“小兰姐姐，我知道错了。”

柯南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住衣角，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而灰原哀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他。

昨天晚上跟小兰说去医院找阿笠博士一整晚都没有回家，第二天见面就满身是伤到医院里了。

小兰姐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和责备“柯南，下次不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兰姐姐看着柯南这副样子，心中的责备也渐渐化为了无奈和心疼。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柯南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兰姐姐。”

“好了好了小兰，我保证他下次不会了，有我看着他呢。”阿笠博士躺在病床上，嘴角却挂着和煦的微笑，看着面色恢复的不错，尽力在他们之间打圆场。

阿笠博士这一生无妻无子，但命运似乎并没有亏待他，因为他身边有着柯南、小兰和小哀这几个如同亲生骨肉般的好孩子。

人到中年，身体大不如前，生病住院也是常有的事。然而，对于阿笠博士来说，此刻在病床前能有这些孩子们来看望他，听他们关切的话语，看他们担忧的神情，心中已是充满了莫大的幸福和满足。这份来自孩子们的真挚情感，早已超越了一切物质的给予和金钱的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