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感？还是……褚晖的目光落向盘腿坐在地毯上，乖巧在本子上写字的温昀身上。

还是因为自己也在呢？褚晖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写好了！”温昀站起身，抬头看向褚晖的时候，正好和他对上视线，弯了弯眼睛，“我去楼上把它放好。”

即便被温昀发现自己的目光，褚晖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反而一路追随着他上楼，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没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没有纸张偶尔翻页的声音，没有他沉稳的呼吸声，也没有他偶尔抬头看向自己，衣服布料的摩擦声音。

褚晖的商城面板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外面的欢呼声隔着玻璃传来，有些沉闷，他才恍然回神。

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么粘人了？

温昀才离开一小会儿，他就开始想念温昀了。

褚晖哑然失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商城界面上。

二楼卧室。

这间卧室的书桌和书柜连在一起，书桌的上方就是书柜。

书架有四层，原先每一层都被摆得满满当当，自从被玩家入侵，翻箱倒柜过后，一些被玩家翻烂的书就被褚晖收进了箱子里，和旧物一起放在阁楼里了。

先前温昀从佣人房拿到的日志被放在了书架的第二层，这一层还有很多空间，褚晖也说过温昀如果需要的话，书架上的书他可以随便看。

温昀是来到漫漫村之后，才正式开始识字的，以前流浪的时候，他也只会一些简单的字，他看的书不多，看的最多的都是菜谱。

温昀把自己的工作日志放进书架，旁边就是管家的工作日志。

他心念一动，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写工作日志的，可以参考一下。

老旧的本子用粗糙的棉线缝合在一起，翻开残旧的书页，因为已经有些年头了，纸张发脆，翻页需得小心。

上面的字迹有些难以辨认，因为霉点和被不知名生物啃过留下的洞洞，很多词句都需要靠猜测。

最上面一行都是书写日志的时间和天气，下面是记录了管家今天做了什么，明天需要做什么。

温昀翻到后面，停顿了一下。

在管家明日的采购清单下，多了一行字。

【先生打算收养一个男孩，不知道新来的小少爷会不会和褚晖少爷一样乖巧听话……】

温昀跳过管家记录的流水账，着重去找管家每日在工作之外留下的“闲笔”。

【3月2日，新来的小少爷叫欧文，他很安静，有些怕生。似乎比起先生，他更愿意和褚晖少爷呆在一起？】

【4月1日，我去书房给先生送信，先生看完信之后，很难过，没有吃晚餐。】

【4月5日，医院传来噩耗，先生的前妻还是离开了人世。】

【4月x日，先生不允许褚晖少爷去参加他母亲的葬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日里的先生很斯文，从来不会和孩子大声说话，今天却……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先生的心情不好吧。】

【4月10日，先生最近似乎改了研究方向，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我进去收餐具的时候，饭都凉了。】

【4月21日，褚晖少爷因为晚归被罚，欧文少爷想给褚晖少爷留晚饭，但被锁在房间里不许出门。唉，先生，褚晖少爷只是出门帮您买墨水而已。】

【5月1日，最近的大雾天气越来越频繁了。】

【5月3日，先生的研究似乎到了瓶颈期，他和我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5月6日，先生在报纸上看见一间要倒闭的孤儿院，他和我说，他决定接收孤儿院未被领养的孩子。先生真是个好人。】

【6月2日，新来的孩子们很喜欢庄园，叽叽喳喳地叫我管家叔叔，我觉得自己像幼师。我一个人照顾不了太多孩子，于是请求先生多招些人手。】

……

温昀又往后翻，后面管家和新来的女佣谈恋爱了，好好的工作日志被写成了情书，他有种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没仔细看，扫一眼就匆匆翻过去，直到看见下一页。

【12月9日，先生重新装修了庄园别墅，他说要把地下酒窖改造成实验室。我看过图纸，先生在二楼的书房搭了楼梯，可以直接从书房进入实验室。

我笑先生是不是打算在书房和实验室安家了，都不需要经过外面走廊的楼梯了。

先生说，如果在书房找不到他，说明他在实验室，在实验室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也不许孩子们进入地下酒窖。

哈哈，以后孩子们捉迷藏就又少一个去处了。】

温昀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实验室。

他的脑海跳出在梦境里，欧文曾经说过的话——“是像父亲做的实验品那样丑陋吗？”

温昀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合上日志，心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