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的是,按照现实逻辑来说,她一旦混进了公司并表明来意后,恐怕就会被人毫不留情地撵出门去。
理由是企图窃取行业机密。
如此想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不知不觉中已经吃完了午餐的苏熙停住了手边的动作,转而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但就在她刚刚将其放回桌面时,杯身上突然倒映出的另一个人影吓得她的手不禁一抖,连里面的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这家伙怎么老是这样?!
苏熙愤而转头,视野中直直闯入Alpha那张没什么情绪的阴沉俊脸。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她还没开口质问出声,便先被对方阴阳怪气的一连串话语给堵住了唇。
“怎么?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打算片刻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呢。”
“所谓的兄妹情谊也不过如此嘛……”
“?”
她怔愣抬眸,视线在某一瞬间对上了男人那双泛着晦暗幽光的凌厉碧眸。
在这一刻,她仿佛瞧见了面前的黑猫正微微炸起毛、尾巴耷拉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不耐模样。
苏熙沉默了一瞬,在洛冉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淡定地拿起水杯再次啜饮了一口。
“……我也是需要吃饭的好吗?”
他问的这些话简直显得他好像端脑发育不全一样……
女孩这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弈逸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索性从旁桌拉来一张椅子,漫不经心地在她身边坐下。
“这些就够了么?”
他的视线扫过她面前那几碟已经空下来的餐盘,略显讶然地微扬起眉梢。
“怎么不多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虐待了你。”
苏熙:“……”
她克制地捏紧了指节,镇定地露出一抹礼貌微笑: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Alpha眯起双眼,目光在她唇边的一枚小小凹陷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说着,语气有些微的不自然,很快又蹙起眉轻轻侧过了头。
“我能够忍受你最近的见异思迁,但至少在抵达终点站之前,你得回到我身边吧……”
……诶?
苏熙有些迷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呢?
等了几秒也没有听见对方回答的弈逸按捺住心底的悸动重新看向女孩,却骤然对上了她那双清澈迷茫的黑眸。
很明显,她并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
男人气急败坏地涨红了脸,而此刻,一声压抑的短促轻笑正不合时宜地响起,让他的脸色愈发不悦起来。
他沉默着,毫不留情地转头朝对面的Beta女人刺去一道冰冷眼刀。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视野中突然捕获到一阵转瞬即逝的微光,突兀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弈逸回过头来,视线轻而易举地聚焦在光源反射出的地方——少女身侧的衣角边沿。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手,利落摘下了那颗不起眼的微小金属夹片,不过只瞧了一瞬,便识别出了它的真正用途。
“……是定位追踪器。”
他轻而低哑地开口,眼神却在这一刻陡然变得狠戾而阴鸷。
再次松开手时,几粒碎屑已从他指尖悄然滑落。
顿时反应过来的苏熙与洛冉相互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前不久遇到的那名醉汉。
“走,我们提前离开这里。”
Alpha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扯过了她的手腕,强硬地将她带离了座位。
“……等等。”
苏熙有些迟疑地叫住他。
“我哥哥还在房间里。”
弈逸短暂停顿住脚步,布满森冷寒意的脸庞是她从未见过的骇人模样。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的耐心只够保护你一个人。”
“……”
还没回过神的女孩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轻轻推了推。
Beta女人面色严肃而凛然:
“你们先走,你哥那还有我,等到了泊莱拉我们再联系……”
直到被男人急切地扯离了餐厅、混入外面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时,苏熙这才意识到了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身前那抹颀长背影,她几度欲言又止地启唇,最终还是没能表达出自己的疑惑心情。
算了,后面再找机会问吧。
她如此想着,随即便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被他拉着向前走去。
不巧的是,两人刚走过一个路口,就撞上了一队捧着各式货物的Beta侍者。
他们正搬着堆垒起的纸箱迎面过来,几乎占满了通道。最前面的那个侍者眼尖地瞧见了来人,想转身让开,但手中的纸箱却不稳地晃了晃。
苏熙下意识地侧身一避,纤细的腕骨关节从他掌心中滑了出来。
手中落空的弈逸蹙眉回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身旁有一名侍者险险擦着他的肩膀经过后,他小幅度地偏转了一下身体重心,伸手捞过身后温热的手腕,自然地重新握住。
“跟上。”
他不容拒绝地扯着那只手大踏步向前走去,周围嘈杂的声响淹没了少女彷徨的气音。
“……诶?”
苏熙愕然地垂下了脑袋——
手腕上空空如也,只剩下被Alpha的蛮横力道压出的隐约红痕。
不是……
她困惑地抬起头,呆愣地站在原地看向他的背影。
这家伙难道都没有发现自己牵错人了吗?!
“……”
“先、先生……”
“先生?”
耳畔忽地响起的陌生女声让弈逸警惕地转过了身,谁知映入他眸中的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女人面孔。
“你是谁?”
他瞬间拧紧了眉,没好气地质问起来。
“……先生,您、您好像拉错人了。”
女人被他的语气吓得瑟缩了一瞬。
意识到自己还在扯着对方的弈逸忙不迭地甩开了手,骇然地回头朝来时的路口看去。
只一眼,他就不再淡定了。
因为此刻空荡荡的廊道正无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
“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