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尾泛红,秀眉微微蹙着,轻轻抿着唇。
“璧月!”叶雨濯上前接过那信。
走近细看,他才发现林璧月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你怎么了?”
看叶雨濯神采飞扬的样子,她知道他们还不知道那件事。
于是,林璧月尽力扯出一点笑,不让他们看出什么异常,“没怎么,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封信问。
“这是我阿姐留下的信。”
“清愚师姐出远门了?”
叶雨濯点点头,“大约是在你沉入江逾白记忆的那天晚上离开的,她离开得匆忙,连床铺都没有整理。”
“信上写了什么?”
叶如黛:“信上只说她要出趟远门,让我们别担心她,她过几日就会回来的。”
“这都第四日了,她还没有回来”,叶雨濯有些担心,“从前阿姐出远门,都会来同我说的,为什么这次走得这么急呢?那天晚上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你放心好了”,叶如黛拍拍他,“以叶姐姐的修为,只要不遇上梦为鱼,她都不会出什么事的。”
“为了庆祝江逾白死而复生,我决定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饭去,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叶如黛揽着林璧月的肩膀,豪气地说道。
林璧月被她硬拉着走,叶雨濯喜滋滋地跟上。
江逾白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只是那笑中还掺杂着许多不知道的其他意味。
“喂,你发什么愣呢!”叶如黛回头,冲他喊道。
极北严寒之地,一切踪迹都被大雪覆盖,耳边只有猎猎风声。
一个移动迅速的黑点,穿梭在茫茫雪地中。
盘旋的矛隼以为终于遇上了猎物,呼啸而下。
它一头冲下,靠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姑娘。
叶清愚伸出手,矛隼乖乖落在她手臂上。
这矛隼感觉到她不好惹,于是,只轻轻啄了啄她的手。
叶清愚嘴角擒着柔柔的笑,翻出几块先前未吃完的肉喂给它。
吃饱后,矛隼亲昵地蹭了蹭她。
“快走吧。”叶清愚将矛隼抛出去,看它飞远。
凛冽的寒风不断割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躁,她知道,自己准备抵达终点了。
越靠近那个地方,环境就越是恶劣。
她艰难地走着,直到撞上一个无形的屏障。
叶清愚将手按在上面,缕缕青色的灵力从她掌心输出。
很快一小块能容纳她进入的屏障消失了,待她走进去后,那屏障立刻恢复如初。
从外头看,这里仍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厚厚的积雪,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可走进去,才发现此处别有一番天地。
一颗参天大树静静矗立在那里。
这儿没有风,那树却动了动,发出沙沙声,似乎是在同她打招呼。
“娑,好久不见”,叶清愚像见了老熟人一样,高兴地走上前摸了摸它,“我的东西呢?”
娑默然良久,最后不情不愿地结出一朵花,送到她面前。
那花很大,花瓣打开,里面装的正是叶清愚要的东西。
一瓶红色的药水、一瓶白色的药水,还有一支她从前偶然得到的符笔。
叶清愚仰头将那瓶红色的药水一饮而尽,药水饮下后,她靠着娑坐下。
没过一会儿,药水就开始发挥作用了,她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不断涌出,随之出来的,还有一些黑色的不明杂质。
过了不知多久,这场折磨终于结束,她身上青色的衣裳已被染色,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儿。
叶清愚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与娑告别。
一根树藤缠绕住她,不愿让她离开。
叶清愚轻轻拍了拍它,柔声哄着,“别闹了,我该走了,你也该离开这儿了。”
树藤依旧紧紧缠着她。
曾经漫长的时光里,叶清愚孤魂一个,漫无目的地在人间漂泊了好久。
她浑浑噩噩地走着,分不清日夜,也记不住时间。
她一刻也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那些锥心的、骇人的事就会重新涌入脑中,刺得她心疼。
那时候,叶清愚恨不得自己也像他们一样魂飞魄散。
……
现在有机会能改变一切,她怎能不做。
“娑,对不起,但我真的应该离开了”,叶清愚眼中带着歉疚,“你知道的,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娑依依不舍地收回树藤。
“再见。”
树藤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树上的叶子一片片落下,将她整个人包围在内,最后腾空飞起。
“娑,谢谢你!”叶清愚冲娑喊道,她知道娑是想送她回去玄虚。
这样回去,可比她自己回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