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久沉山,连衣服都忘了换。
天色已经暗下,她穿着黑袍,蒙着黑纱,整个人都融进了夜里。
林璧月眼中满是疲惫,甚至是有些麻木。
她靠着墙,抬头望着无云的天空,没有星星,月亮也不在。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莫名出现在这里?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该怎么办呢?
寻寻恰在此时出现,他看着林璧月一身奇怪的打扮,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林璧月的神色异常。
“喂,你这几天怎么神出鬼没的,你跑去干什么了?还打扮得这么奇怪,你不会是去偷东西了吧?”寻寻将手中的桃子扔向她。
林璧月接住那桃子,将它放到旁边。
她神情肃然,眉梢中,还带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怒意。
寻寻原本以为林璧月会跳起来,与他打闹,却不想,她这般平静。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前几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问我那样的问题”,林璧月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不是说了吗”,寻寻扭头,看着别处,“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怎么又提起这件事儿呢?寻寻在心中抓狂。
“如果要杀死梦为鱼,必须要将江逾白也杀了,对不对。”林璧月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似乎是不带一丝感情。
寻寻讶然看着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你……你从哪里听来的?”
“是,还是不是。”
“是”,寻寻长长叹了口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璧月把今日在诡阁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他。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璧月垂眸,地上的石子十分碍眼,她奋力一脚,将其踢开。
“我……早伤心,不如晚伤心”,寻寻语无伦次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再者,木影肯定也知道这事,她也没说,我们是觉得,事情要循序渐进嘛。”
“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其实”,寻寻内心纠结,“还有一件事。”
“除了要将他们两人同时杀死之外,我看过的那本残籍还记载了另一个内容,与之息息相关。”
“那页纸残缺不全,但大致内容是,需要身负坤灵之力的人,在剑中灌入坤灵之力,然后手持利剑,同时贯穿他们的心脏,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消亡。”
“所以,我要亲手杀了他?”林璧月眼中满是迷茫无措,她眸中隐有泪花闪烁。
寻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于是,他只能默默将手放在她肩上,以此宽慰。
泪珠一颗颗滑落,她紧咬着下唇,转头将泪拭去,然后匆匆起身,径直离开。
寻寻不放心地跟上去。
“别过来,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颤抖。
寻寻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她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无奈地叹息,转身欲回殿中,却看见江逾白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阴暗角落,无声无息。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寻寻内心崩溃,江逾白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他刚刚和林璧月的谈话,不会又被他听见了吧?
“大祭司,你醒了!”寻寻整理好心情,热情地迎上前去,“夜里寒凉,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江逾白是谁?”他冷冷问道。
完了,他真的听见了,寻寻破罐子破摔,早脆将一切,和盘托出。
寻寻说了一堆话,讲得自己口干舌燥。
他抬头看江逾白,后者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说你,你当初为什么要修炼血霸魔天神传呢!现在生出一堆事端。”寻寻忍不住埋怨道。
江逾白垂下眼眸,神情中竟有一丝落寞。
他想起很久以前,因为人魔混血的身份,他受尽欺凌,走到哪儿,都被驱逐,石子砸在身上的痛楚,鞭子打在背上,疼到麻木的感觉,他始终无法忘却。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七岁之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带他长大的老和尚去世了,他连一个棺木都买不起。
所以他把自己卖给了别人,才得了买棺材的钱。
买下他的人,是个巫医。
之所以买下他,是因为巫医的上一个药人死了。
他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除了试药,那个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打他,尤其喜欢将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他背上。
很快,他也要死了。
那巫医让人将他扔到野外的一个山洞里,那里面都是尸体。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洞里等死,他原先以为死会是自己的解脱。
可真到要死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想要活着的。
他用尽全力,爬出山洞。
血霸魔天神传,这本传说中的功法,就是在那时,来到他身边的。
他那时还什么都不懂,看着那本飘浮在半空中的神秘功法,他本能地伸手抓住。
江逾白自嘲一笑,伸手向寻寻索要最后一枚还心丹。
寻寻将药交给他。
没有丝毫迟疑,他仰头将药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