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寒凉,江逾白将身上的氅衣静悄悄脱下,又轻轻披至林璧月肩上。
突如其来的温热让林璧月心下一跳,转头看向他。
或是火光太盛,照得江逾白双颊微微泛红。
在林璧月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看向别处,想避开她直直的眼神。
可在移开视线的第一秒,他就后悔了,心中懊恼万分,他又悄悄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回去。
两人隔空对视着,脉脉无言。
江逾白紧挨着她坐下,低声道:“现在能回复我了么?”
“回复什么?”林璧月唇角上扬,她偏过头,紧盯着篝火,声音低低的,却有藏不住的雀跃,“你之前要说的那句话,我都没听清呢!”
江逾白起身,站在她跟前,“劈啪”作响的篝火被他拦在另一端。
他慢慢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眼中泛着细踤光芒,“我要说了。”
江逾白伸手扶正她的脑袋,神情严肃认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是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但坚定异常。
林璧月好像听见有人在远处敲鼓,鼓声阵阵,清晰响亮。
或许那声音并不在远处,那也并不是鼓声,而是她的心,是她的心在跳,并且越来越欢快,一下比一下有力。
“我也是。”
“是什么?”江逾白明知故问,执着地想听见那个答案。
林璧月俯身上前,一吻轻轻落在江逾白右脸,他呆在原地,惊得几乎不知所措。
江逾白脸红得发烫,她亦然。
“我也喜欢你。”林璧月在他耳畔悄声说道。
几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但叶清愚耳力实在是极好,二人先前的对话,她迷迷糊糊地也都听全了,她一时之间是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清愚没再听见什么言语,于是她悄悄将紧闭的眼睛睁开,却见篝火旁,两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唉……奔波了一天,两人也确实是累极了。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撒下清辉一片。
晨光破开重重云雾,林间的鸟儿也喧嚷着新的一天开始,阳光重新洗涤着大地。
林璧月是被鸟鸣声闹醒的,江逾白并不在她身边,她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江逾白的身影。
倒是看见有几头安静的鹿在湖泊旁饮水,样子十分温顺。
在这密境之中,能看见这样温和的动物,可真是难得!
不过……她蹙起眉头,突然想到什么。
奇怪,虽然这秘境确实十分之大,可他们昨日在这地方走了几个时辰,路程可以说是由南到北,怎么会一个人都没碰上呢?
难道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提前破坏手牌,从秘境出去了吗?这可真奇怪。
可一阵马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附近的林子传来的,马惊恐的叫声。
这时候,叶清愚烤的鱼也好了,正招呼着她过去,石块上还摆着他们昨日采摘的野果。
叶清愚烤鱼的技术和叶雨濯烤鸡一样的好,烤鱼香气扑鼻,十分勾人。
林璧月吃着烤鱼,心中却还惦念着江逾白,“清愚师姐,你看见江师兄了吗?”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叶清愚装作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过你别担心,他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给你烤的那条鱼,我特意撒了很多花椒末,味道如何?”叶清愚轻声问道。
“谢谢师姐,味道很好”,林璧月有些诧异,“不过师姐怎么知道我喜欢辣味?”
林璧月此前并未怎么表露出自已嗜辣的一面。
叶清愚踌躇半晌,自己也皱起了眉头,“我……猜的。”
林璧月也没过多纠结,只安静地品尝自己的烤鱼。
远处的马叫声停下了,过了好一会儿,林子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有马蹄声。
一只烈焰尖枪马显露于人前,这种马身上带有烈焰一般的花纹,林璧月记得它们似乎还会喷火,而它们名中之所以带着尖枪,是因为它们头顶上长着像尖枪的枪头一样锋利的武器。
这种马桀骜难训,可眼前这只却低垂着头,一派温顺的样子。
将它牵回来的人,正是江逾白。
“今天还不知道得要走多久,你一会儿骑在马上,脚就不会不舒服了!”江逾白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他今日起得很早,就是为了去找马。
“你……”,林璧月哭笑不得,她走上前,关切问道:“你没受伤吧?”
她抬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
“你放心,就这匹马还伤不了我”,江逾白笑道,笑中还带着些许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