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林璧月说,“而且你到底想去干什么,说人话。”
“瞧你说的,我说的哪句不是人话了。”
在叶如黛的死亡凝视中,叶雨濯哭丧着脸再度开口,“好吧,好吧,让我们在这个月朗风清的夜晚,一起愉快地去垂钓吧!”
叶如黛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你看我像疯子吗?都这个点了,我还没沐浴呢!而且我需要再缓一缓,咱们还是回见吧。”林璧月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跟上了叶如黛的步伐。
“哼!都不去,我自己去!”叶雨濯抱手,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月光下,两道并肩的影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终于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淋浴过后,林璧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啊!受不了了,怎么就是睡不着呢!”
她翻了个身,又侧躺着,看着黑漆漆的屋子里依稀可辨认出的陌生摆饰,她心里也道不清这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前路,她心里细嚼着这两个字。
“早知道就同叶雨濯一起去垂钓了。”她抿着唇,有些郁闷地想,“唉,打开窗户透透气吧。”
说干就干,她立马跳下床,光着脚就跑到窗子前,一把拉开窗子。
夜静静的,只偶尔听见几声蝉鸣,树影不时随风摆动,今日大概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圆如银盘,数不胜数的星星镶嵌在无边的夜。
林璧月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了,印象里,这种景色只存在于她的童年中,她忽然就生起了扑流萤的兴致。
她披上大衣,决意出门。
前后经过了几个院子,无一不是熄了灯的,“不能走太远,不然一会儿就要迷路了。”她嘟囔着。
但转念又一想,“反正明天也没事干,迷路就迷路吧,随便找棵树,伴着月色入梦也不错!”
“好!走到累了就睡!”说干就干。
刚准备撒开脚丫,迎面突然走来一队人,林璧月下意识就闪躲在一棵大榕树的后面,那群人身上穿着的与她今天见过的旁的师兄师姐穿着的弟子服十分相像,应该在夜巡。
“不对呀,我光明正大的,而且又没有衣衫不整,我躲什么呢!”虽是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她却还是要没有一点出去的意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你躲在这儿做什么?”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语气像是特意压得很低,很低。
对本就紧张的林璧月而言,在这样的寂静之中,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不亚于平地惊雷。
“啊!”她惊呼一声,林璧月一跳三尺远。
那阴恻恻的声音,实在是把她吓得不轻,即使已经跑开了,却还是感觉后背隐隐发凉。
更可怕的是如今跑开是跑开了,然而她不得不与对面的人马面面相觑,尴尬得不知所措。
于是她只能把目光转向刚刚吓自己的一跳的人。
那人整个隐在树的阴影中,树影打在那家伙的脸上,让林璧月难以分辨这人是男是女。
不过无论如何,那人在她心中已经是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样了。
“你是何人?”那队巡逻的弟子向着她这边走来,眼睛像鹰盯住猎物一般,紧紧地盯着她。
而隐在树影中的那人也走了出来,是个男子,眉眼冷峭,眼尾处还有一点痣。
“江师兄。”巡逻带队的弟子对着那人拱了拱手,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难掩兴奋。
他对着那人微微颔首。
“这人鬼鬼崇崇的,也不知是什么身份。”那弟子转头,又把目光放在林璧月身上,“请出示你的身份令牌。”
“身份令牌?我,我暂时还没有啊,那个,我真不是坏人”,林璧月此刻大脑飞速运转。
道石的事情事关重大,为免人心骚乱,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不过掌门、长老及宗门的几个核心弟子而已。
愣了老半天,她终于记起今天早上,他们为她编造的身份,“我,我是掌门挚友的遗孤,爹娘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掌门。”
为了增强可信度,她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硬是挤出几滴眼泪。
谁料,刚一抬头,就见一把泛着银光的剑带着森然的寒气,横在她身前。
她转头看向那个持剑的人,第二次了,这是这个男人今晚第二次将她吓一跳了。
她讪讪地笑着,往后走了几步,“有话好好说嘛,这舞刀弄剑的多不好。”
那人目光如炬,盯着她的脸,试图分辨她话中有几分真假。
“江师兄,要不我们先将她送去执律堂,明日一早,再请掌门分辨此人的真实身份。”
他偏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眉头舒展,将剑收回,“不必如此麻烦了,师尊确有提及此事,我先看着她就是了。”
“那便有劳江师兄了。”那群弟子俯首离开。
“那个,这位公子,你好”,林璧月咽了口口水,试探地开口,“你师尊是掌门吗?”
“嗯。”那人神色如常,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句。
“敢问公子你的名讳是?你若不明我身份,我们可以去找如黛对峙的,不过她现在应该睡下了啦。”林璧月摸不准此人究竟知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在下江逾白。”
“我叫林璧月”,她有些郁闷,这人怎么这么冷淡啊。
“林姑娘是那个被他们召来的人?”他徐徐道。
“是,是,是。”林璧月心想这乌龙总算是能结束了。
“天色已晚,姑娘出来意欲何为?”
“我睡不着,想锻练一下,公子呢?”林璧月有些心累。
“失眠。”
“同是天涯失明人,呸,是失眠人。公子介意与我共赏月色吗?”林璧月就是随口一提,她已然做好被其拒绝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