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走到了稿架格前面,这稿架阁三丈见方,贴墙而立,顶梁而建,每一格都悬着黄木签:「花间市廛策」、「带下骊珠集」、「庖厨十八掌」、「黛州舆图」、「破户牒」……
林瑛一格格看过去,终于看到了「防身要决」……
里面摆着厚厚的一叠,看上去每一张都是不同的,《巾帼短打方》、《御身浅术》、《袖里乾坤谱》、《脱厄散手》……
看起来每一张又都是相同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都画着女子拆招图……
《巾帼短打方》上面写着此方专攻歹人肘腋弱处,习之旬日即可见工……《御身浅术》这一篇里写着简单易学……还特意在内页写了若遇歹人该如何脱腕、破抱、击要害……《袖里乾坤谱》则是绘了女子三十六跌法,教人如何以巧劲制莽夫……
林瑛每看完一篇,对玉晏的认识就多出来一分,她意犹未尽地把那些褚稿放了回去,想着自己这学堂告帖要不然就让玉晏来代笔。玉晏看出了她的想法,连连摆手拒绝,“瑛姐姐,那学堂我都不爱去,学堂告帖我肯定写不好。”
也是,学堂都不爱去,又怎么会写得好学堂告帖呢?她只犹豫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就由你们报社代笔吧。”
林瑛本是想自己来写的,可她又一想,自己根本写不出几个古文字,别到时候再闹出了笑话,故而她就死了这份心……
“若是由我们报社代笔,那就得再加上代笔费。”
林瑛点头,“应该的……”
“瑛姑娘那间学堂可有名字?具体位置在哪儿?什么时候开始招生?学生的年龄可有限制?脩金怎么收?外地求学的学生,食宿要如何解决……”
“学堂在京州城清河坊北边,我下个月回去了就开始招生,学生的年龄……”
“没有限制。”
“我这间学堂不收脩金。”
那女子忙着写字的手猛地一顿,“学堂……不收脩金?”
“是的,不收脩金。”
“学堂里会设学舍和食斋,供学生食宿……”
“名字……我还没想好……”
“不打紧,有这些就够了。”
交了定金之后,林瑛就同玉晏一起回家去了,她想了很久还是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于是就开口向玉晏问道:“玉晏妹妹,我看方才那间报社所刊行的文章都是在教这女子如何自力、何以自营、怎么自强的,那这报纸的受众也就是那些一时之间无法自立、不能自营、难以自强的女子……”
“这些女子怕是……没有闲钱去买报纸……”
“这些报纸好像都是送的,似乎是不取分文。”
“不取分文?”
“瑛姐姐,你那间学堂不也是如此么?”
林瑛摆摆手,“不一样,她那间报社的日常开销肯定要比我那间学堂大得多了,油墨纸张、员工月钱、润笔之资……”
“只怕是万贯家财,也经不住这般造。”
“报社肯定有盈利的办法,是如何盈利的?”
玉晏伸出手指在林瑛面前晃了晃,笑道:“别的盈利之计我不知道,但是今日我知道了一个。”
林瑛很快就明白了她说的是自己的学堂告帖,遂也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玉晏妹妹,你为何会想到在报纸上教人防身之术?”
玉晏咂了咂嘴,“也不为别的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天下的姑娘都该学些功夫,可以强身健体,少病少痛,可以增力提气,定神安气,最主要还能避危防害,卫身免厄……”
“不错,”林瑛忍不住称赞,“你小小年纪,倒是挺有想法。”
“瑛姐姐,这件事情,我父亲母亲都不知情,你……”
林瑛蹙眉,“这不是好事儿么?为何不告知舅父舅母呢?”
“我坐在书案前,他们都以为我在写字呢,都满心欢喜。”
“我母亲还给我涨了月例银子呢,我父亲还偷偷地给我使费,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坐在那儿是画招式图,我以后就没法攒钱买长枪了……”
林瑛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音,“玉晏妹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替你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