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开间学堂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做成的,甚至都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决定的……
眼下,还是她的差事最要紧。
林瑛思索片刻,“她会刺绣,没有人教过,虽说不精细,但也还算生动,倘若找人提点着,或许可行。”
“我们今天先把她带回去吧。”
“她父母这个样子我也着实不放心,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林瑜尚未做好决定,但她确实知道,不能留她在家里了,只能先带走了再说。
牛春看着给儿子备下的宅子不用卖了,多少是开心的,可他知道这门亲事没成,那日后他们牛家也不可能再从这个哑巴身上捞些什么了。
想到这些,他厌恶心突起,冲着锦红和她姐姐就是两脚。
胡镖师见状立刻上前,一把将他推翻在地。
“你在干什么?”林瑛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她们是你的女儿。”
“女儿有什么用?”
“养了她们这么久就等着她们有了婆家好给我们贴补呢,现在倒好,好好的一门亲事给吹了。”
“只出不进的东西……”
“我现在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你想怎么杀?”王镖头看了看林瑛的眼色,提着大刀走了上去,“来,给我看看你想怎么杀?”
牛春的妻子似乎是被王镖头手中的大刀吓住了,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方才她女儿怎样挨骂挨打她都无动于衷,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这时候倒是行动迅速,她跪在林瑛身边,抱着林瑛的腿,“姑娘,他爹就是气急了才说的浑话,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你饶他一命吧。”
林瑛挣开她的手,退到一边,“我也没想要他的命。”
“这样吧,我今天就把锦红还有她的姐姐都带走,日后你们就当没有这两个女儿了,你们可愿意?”
“这怎么行?”牛春听到这里又起了歪心思。
他这个女儿之后如何过活,他本是一点儿也不想管的,哪怕死了他都不会有一丁点儿觉得可惜。
如今他听到这位官家小姐要把这个哑巴带回去,就知道以后在这个哑巴身上多少还是能捞一些的。
怕是不止以后,今日也能捞一笔,他恬不知耻地开口,“我好歹也养了她们十几年了,总不能让她们白吃我们家这么多年的饭……”
林瑛知道牛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想让牛春再从锦红和她姐姐身上获得一文钱,就转身假意要走。
牛春也不傻,这笔钱落空了没关系,日后她们姐俩进了林家都有了好差事,肯定会贴补家里的,可若是这位三姑娘一甩手走了,以后的好处就也没了。
“俩赔钱货,三姑娘要是想带走就带走吧。”他骂骂咧咧地把姐妹俩推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里。
锦红的妹妹三丫头避着父母来到林瑛身边,请求林瑛好好照顾自己的姐姐。
她两颗圆圆的眼睛闪闪亮亮地盯着林瑛,“姐姐,等我长大了,你也可以带我走么?”
林瑛蹲下身子,把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偷偷塞给她,“当然,这个镯子就是我们的信物。”
牛春的儿子外出回来,看见家里这么多人,也没个顾及,指着锦红的姐姐就开始大喊,“你这个活着也是浪费米粮的哑巴,滚出我们家。”
林瑛冲他招了招手,“小孩儿,你过来,姐姐给你看个好玩的。”
牛春的儿子屁颠颠地跑了过来。
林瑛指着王镖头,“这位伯伯力气可大了,能把石头锤成两半呢。”
“我才不信呢。”
“不信啊?”
“那你去给姐姐捡块石头过来。”
“嗬!”一旁的王镖头无奈地看着她,“瑛儿,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功夫呢。”
林瑛对着他把眼睛眨了又眨,似乎在说“王镖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还好小孩的力气不大,捡来的也只是薄薄的一片。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震慑住他了。
他正盯着碎成两片的石头拍手叫好的时候,林瑛又对着他招了招手。
牛春的儿子赶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要是再欺负你的姐姐,我就让他把你的舌头薅下来。”林瑛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旁边。
小孩抬头对上王镖头一双凌厉的眼睛,王镖头顺势把手指头掰得卡卡直响。
“哇……”
林瑛捂着耳朵,沉着嗓子让他闭嘴。
还挺管用,确实吓得他哭也不敢哭了。
直到锦红她们姐妹二人收拾好行李要离开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从今日起,你有名字了,你叫嫣红。”
林瑛希望她以后能盛开能绽放,能像花儿一样姹紫嫣红,从容绽放。
在离开家的马车上,活了十七年的牛大丫头终于有了属于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