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点心,林瑛又额外点了蜜煎金橘和栗糕。
蜜煎金橘应该是锦红和朝青这样的小姑娘喜欢吃的甜腻之物。栗糕又软又糯糖分又少,正适合祖母。
离郝记没多远,景氏茶铺二楼包厢里,邱箴看着茶案上的一堆透花糍、蜜煎金橘和栗糕欲言又止。
“你不是……去打听那……姑娘了么?”徐盈塞了一大块栗糕在嘴里,噎得他直翻白眼。
周鹤扔给他一个茶盏,转身向邱箴抱拳道:“副使,都打听好了。”
“是户部右侍郎家的三姑娘,只是……”周鹤顿了顿,继续道:“这位三姑娘似乎很少出门,连他们家铺子里的伙计都不认识她。”
“谁?”邱箴忍不住惊出声来,他实在是无法将今日那个姑娘同那天晚上那个女癫子联系在一起。
“户部右侍郎?林丰泉林侍郎?”
“啧……林家这位三姑娘可是刚把命捡回来呢……”
“刚把命捡回来?”邱箴靠着椅背,懒懒地抬了一下眼:“徐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月底荣王府的喜宴上有个姑娘落水,这事儿你们可听说过?”徐盈看了看邱箴,又看了看周鹤,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那姑娘就是林家的三姑娘林瑛。”
“听说,昏迷了好几日呢,太医还有江湖游医看了个遍,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紧接着就从高处坠了下去,又躺了好些日子……”
说到这里,徐盈顿了顿,邱箴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外头都说她在这之后就性情大变,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而且以前的事情她全都不记得了,甚至连她自己的父母亲人都给忘了……”
“那叫什么……失魂症……这病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徐盈咂了咂嘴:“关键是这事儿她遭了两次,十几年前也落了一次水,然后就很少出门了。”
“你们说,这事儿多邪。”
“还有么?”邱箴沉默了片刻,抬头开口问道。
“没了,都落两次水了还不够?”徐盈一脸诧异地看着邱箴。
周鹤白了徐盈一眼,走近两步,指了指茶案上的点心,“林三姑娘爱吃甜食。”
邱箴一阵无语,“我不是问你这个。”
周鹤嘿嘿一笑,“她派了人去调查今日大街上那个刘屠户了。”
“那人……不是进了县衙了?”
“喝了酒了,怕是不用受罚,交些银子就能出来了。”徐盈捏着茶盏叹了口气,“若是他钱多,怕是明日便能出来咯。”
“找人留意着。” 邱箴想到肖家羊汤店里林三姑娘追问的问题,随即就明白了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是!副使!”
“右转开门,走楼梯。”还没等红衣少年有下一步动作,徐盈就开了口。
“是,徐近随。”周鹤咬牙切齿道。
茶楼隔壁,郝记点心铺子门口,林瑛伸手想系紧斗篷,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痛得她差点昏厥过去。
“怎么了,瑛儿?”林瑜瞧见她面色瞬间煞白,不由得担心起来。
林瑛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被风吹着了。”
林瑜上前帮她把斗篷系好,指了指林家成衣铺子门口的马车,“走吧,咱回家。”
“好!”林瑛笑着不动声色地用斗篷盖住自己受伤的手腕,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伤处被风一吹,更痛了。
刚一下马车,纪娍就发现家门口多了两尊雪狮子,这雪狮子虽说因为材质的问题比不得一般的石狮子精致有细节,但气势上却胜出来一大截。
“这狮子是夏山堆的……”
“夏山?”这个名字对林瑛来说有些陌生。
“是家里的木匠……”林瑜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
“这夏山是个孤儿,在路边饿得就剩一口气儿的时候,遇上了回黛州城的阿婶还有你大哥哥林瑾……”
“阿婶见他的年纪和林瑾的年纪相仿却如此模样着实可怜,实在于心不忍,就把他带回家了……”
夏山到了林府之后最先是跟着林瑾读书写字的,但他偏偏坐不住,似乎在读书上没有什么天分。
可他手倒是巧得狠,什么木匠活他一看就会,上手就来,林家就让人去找了城外一位有名的木匠,让夏山去拜师学手艺,一直在城外学了八九年才回城。
这夏山木工活做得极好,有天分又肯琢磨,不管什么几啊案啊椅啊塌啊的,不管多复杂、多精细的,他都会。
玉行兰见他大概也担得起,同林瑜商量过后,就拨给他一个帐房先生,把林家的家具铺子交给他打理了。
城中大户人家家里的家具都在他那里置办的,连王府的、国公府里的妆奁、镜台也有不少是从他这里订购的。
“我们府上的大部分家具都是他做的,就连你屋里的那些条案箱椅,几乎都是出自他手……”
“是么?”林瑛有些吃惊,“我改日要见见这位夏山哥哥,让他给我做张凉床放在院子里。”
“自是没问题的,夏山对你也像妹妹那般,你前些日子出不了门也见不到他,之后同他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