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对方……意识清醒……
林瑛恍然大悟!对啊!能证明对方行凶时意识是清醒的不就成了?她压着额角沈思了许久……
“寒冬,正是吃酒的好日子呢。”林瑛托着腮看着外面下成浓雾一般的大雪,语气让人捉摸不定。
“你母亲……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有报官么?后事呢?是谁操办的?”
“十日前了。”他使劲地搓了搓被冻得又红又肿的手背,低着头继续道:“他说报了官也无用,花些银子就能出来,到时候不光我和姐姐逃不掉,就连外祖母都逃不掉……”
“后事是他操办的,他对外说是病重了,娘的身子本就不大好……”
林瑛点了点头,她又同那个弟弟打探了一些络腮胡的消息后才送他们上的马车。
“过些日子,你们还得再去一趟方才的那间医馆,这些银子你留着做药钱。” 林瑛将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拿了出来放到他们的手里。
“多谢姐姐。”姐弟俩推辞不过,只能收了下来,连同林瑜给他们准备的袄子和新鞋一起妥帖地收在了马车里。
“还有……”林瑛顿了顿,继续道:“三日之后,县衙会找你们出面做人证,别害怕,我那日也会去,就在外面等着你们。”
“姐姐,我姐姐她叫潘惠娘,我叫潘柱子。”
“好,惠娘,柱子,我记住了。”她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载着姐弟俩的马车越走越远,渐渐地就没了踪影。
林瑛收回视线,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边一片嘈杂,她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这坊市上竟能如此鼎沸。
街道上都是雪,厚厚的一层,行人走过,地面上就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大雪落下来,覆盖在行人的脚印上。
街上店铺都开着门做生意,街边小摊小贩也依旧忙忙碌碌。
面摊、包子摊也支起一个个小棚子,棚子下面的热气蒸腾而上,在这大雪日看起来分外讨喜。
行人撑着伞疾行在街上,伞上落满雪花……
“瑜姐姐,今天这么冷,这街上竟还如此热闹。” 说完这些,林瑛抬起头对着天空哈出一团白气。
“是啊,大概是新年将至的缘故吧……”林瑜伸出手轻轻地将林瑛肩上的雪扫了下去,她又指了指斜对面的铺子:“瑛儿,走吧,同我去盘账。”
“好。”林瑛重重地点了点头,喜眉笑眼地挽起了林瑜的胳膊朝着林家成衣铺子里走去。
隔壁景氏茶铺二楼的厢房里,黑衣黑发的男子正看着雪景出神,雪白的长街雪白的伞面雪白的屋檐,就在他正要收回视线之时,一抹熟悉的暖黄色闯进了他的眼里。
穿着桂黄色小袄的姑娘明亮鲜丽,眉眼间全是笑意,发髻上横插着一支小巧精致的玉簪子,看上去仪静体闲、弱不禁风,和这世上的大部分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是这么一个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姑娘方才在大街上替人出头,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惧色,多少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姑娘。
黑衣男子的眼神缓缓往下落,不觉间就停在了那姑娘的手腕处,他想起了那片青紫,眉头微微皱起……
“邱副使,她不是方才大街上那个?”手提长剑的红衣少年讶然问道。
“哪个?哪个?”旁边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双手扶着窗框看了又看:“哦,是她,就是她,肖家羊汤店里那个也是她。”
“也不知道她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邱箴侧着头,从上到下扫视了中年男人一眼:“不如徐近随亲自去问问她?”
徐盈瘪了瘪嘴:“本来我能拦下那个人的,她也就不用白挨那一下了……”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徐近随,你莫要忘了,你是有职责在身的。”红衣少年双手抱胸,语气里全是调侃,“你方才是在追踪人,不是在看热闹,若不是副使出面拦住了你,怕是你已经被人发现了。”
“鹤儿呀,”徐盈捏着红衣少年的肩膀,咬牙切齿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生了如此一张尖嘴,学的如此薄舌。”
“周鹤,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她是哪家的姑娘……”邱箴冷着脸端起了面前的茶盏。
“是!”红衣少年挣开徐盈的手,又冲着他做了个怪相,紧接着就纵身从二楼窗口飞了下去。
“放着路不知道走,就会翻窗户。”
“副使,好好的你打听那姑娘做什么……”徐盈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邱箴转头看向窗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还债。”
“还债?”徐盈不解地抓了一把后脑勺,高声道:“莫非副使你跟她借过钱?”
“借钱……”邱箴咬着牙闭着眼睛忍了又忍,终于是没能忍下这口对蠢人的怒气,他找伙计点了六十壶茶,而后指着满地茶壶对笑盈盈的徐盈道:“没喝完之前别开口同我说话。”
徐盈立刻噤声,拿起一壶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