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棍子就要落在那个小姑娘的后背上了,林瑛迅速地伸出了胳膊……
一声闷响之后,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还好,还好她拦了下来,要是这一棍子落在了面前这个单薄的小姑娘身上,怕是会被打出个好歹来。
她回过头去盯着那个络腮胡,满眼怒意,什么教育孩子,他这分明是下了死手了……
林瑛气急了,指挥着林家的小厮上前将那个络腮胡手里的木棍夺了下来。
络腮胡自然是不痛快的,他满口酒气,嘴里像塞了棉花一样呜呜哇哇地叫个不停:“你们……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子管教孩子……跟你们有……有什么关系?”
“你管教孩子自然是和我们没关系……”看着对方那张因喝了酒而变成猪肝色的脸,林瑛恶心极了。
她扶着手腕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看着雪地中的那根木棍,沉着脸道:“但若是你当街杀人呢……”
此话一出,络腮胡顿时就僵住了,他的一张嘴不知道是因为受冷还是因为受怕抖了许久,最后恼羞成怒地吐出了一句:“这两个小崽子偷了我的钱,我管教他们天经地义,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话?”
“当街杀人?”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话就过分了吧,一个当父亲的再怎么样也不会要杀了自己的孩子吧?”
“就是,小孩子偷钱确实应该管教。”
“姑娘你说话得三思啊……”
旁边那些人七嘴八舌,吵得人头痛。
林瑛的目光掠过他们,在络腮胡的手上停了下来:“难道不是么?”
她将袖口轻轻地挽起一截,把自己手腕侧面的伤处给围观的众人来看:“这难道不是他想要下死手么?”
白净纤细的手腕上顿然生出的青紫色血肿着实骇人,加上因为被冷风吹到而逐渐发紫的嘴唇让林瑛的面色变得难看了许多。
“呀!怎么都给人打成这个样子了?”
“这位姑娘才挨了一下就成了这样,他那俩孩子身上怕是更……”
“什么就他那俩孩子,这样的人就不配当爹。”
“别的先不说,这位姑娘,眼下你还是快些去医馆瞧瞧吧,你脸色不大好……”
林瑛猝不及防间挨了一棍子本就让林瑜担忧不已了,如今她亲眼看见了伤处便愈发忧心忡忡,当即就要带着林瑛离开,“瑛儿……”
“瑜姐姐,我没事儿。”林瑛神秘兮兮地冲着林瑜使了个眼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放心吧,我的胳膊并无大碍,倒是……”
林瑛话还没说完,就被雪地里那个小姑娘抱住了脚,似乎是怕好不容易才遇见的好心人丢下他们一走了之了,无论林瑛怎么劝说,她都不肯松手。
林瑛蹲下身子,把她扶起来,“你别怕,我不走。”
那个小姑娘焦急地朝她比划着什么,一言不发地跪在旁边抹眼泪的弟弟突然开口,“我姐姐说让你救救我们。”
“你姐姐她……”林瑛心口一沉。
“她是个哑子。”
“我们也没有偷钱,那些钱都是我母亲的。”
“刘屠户他只是我们的继父,我娘浣洗衣物挣来的钱都被他败光了……”
“原来不是亲生的啊。”
“怪不得下这么狠的手……”
“既是继父,那你们母亲呢?她也不护着你们么?”
旁边那些人长一句短一句地问着。
“哼……”
“他娘她早病死了,要不是我这个继父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俩也成了饿死鬼了……”
“不,我娘不是病死的,是你打死的!是你打死的!”那个弟弟突然站了起来,跑到络腮胡的身边对他拳打脚踢,却被络腮胡一把推翻在地……
“你干什么呢?”
“就是亲生父亲也不能这么打孩子……”
围观的人好像突然间都长出了一颗良心似的,纷纷出面打抱不平。
有个大娘走上前将倒在雪地里的弟弟扶了起来,又朝着络腮胡啐了一口:“天杀的。”
看着络腮胡因心虚而逐渐变得有些闪躲的眼睛,林瑛便确定了姐弟俩的母亲身故之事绝对同他脱不了干系,她对着络腮胡愤愤道,“你这种成日只知喝酒耍威风还背着人命官司的人,就该送进衙门吃仗受刑下大狱。”
“多跟你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旁边的朝青得了林瑛的眼色,掏出来一锭银子做报酬找了围观之人前去报官。
络腮胡见状就想要逃跑,可他早就一身酒气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跑了没两步就砸在了雪地上,一头扎进了雪窝里。
“呵,还以为多有能耐呢?不过是个酒后生胆的怂包罢了。”林瑛睨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林家的马车。
车子在斑驳的雪路上朝着医馆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