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阁了,做了人家府上的姨娘。”
“你可也想做谁家府上的姨娘?”
卫筠嫣这话是笑着说的,有几分笑里藏刀的意思。
几个大丫鬟都诧异主子的言行,却又在意玉娇会如何回,也就都看着玉娇。
玉娇低着头想了会儿,怯生生道:“王妃别怪奴婢的娘有这些个心思……奴婢的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姊妹这么大很是艰难……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过过一天算一天,哪里还奢望过什么主子的好日子?”
说着便跪下了。
卫筠嫣不动声色望了眼那廊下过来报信儿的丫鬟。
那是蘅松院的丫鬟。
今日恰逢休沐,章怀肃得空,却一早还是出门办事儿去了,想必现在是回了,这丫鬟因此来报一声。
偏偏这样巧么,玉娇恰好这时跪了下来,她何时让人跪了?
玉娇仍旧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跪着不肯起来似的,也没人要她跪,她委屈似的抵着头哭起来,说:“王妃要罚便罚好了,只是别拿奴婢的娘磋磨,奴婢愿意领罚。”
“我不过问你几句家常话罢了,也没怎么你,怎么你还先哭上了?”卫筠嫣冷笑声,给宝莺使了个眼色。
宝莺过去拉扯玉娇起来。
玉娇手绞着帕子,好像忘词儿了一般顿住了,又鬼鬼祟祟似的望了眼一个方向。
卫筠嫣便顺着玉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墙角可不就是有个人闪了进去么?
是素蕊。
卫筠嫣心里有了些计较,命玉娇退了,玉娇便一步三回头不肯走似的。
没一会儿,蘅松院那边来人传话,让玉暖阁小厨房另外做几道清淡的菜色,说是章怀肃要过来这边吃饭。
宝莺便去小厨房吩咐了。
没一会儿章怀肃过来,卫筠嫣叫人去厨房催人上菜。很快,又来人了,是玉娇。
玉娇后边还有几个女人,统一挎着食盒,那些女人都已上了年纪,独独这玉娇年轻又千娇百媚的,在几个女人中间很是打眼。
卫筠嫣笑了。
王氏母女野心不小啊,这次计划,背后不会还有一个军师吧?
那个军师自个儿还没过了明路呢,倒拿王氏母女做起先锋打头阵试探口风了,也算是“有勇有谋”。好一个素蕊。
卫筠嫣不动声色给章怀肃倒酒,他却抬手一挡,道:“不必倒酒。你上回还没长记性?”
“……”卫筠嫣扯起嘴皮子笑了笑,放下白瓷酒壶,又用筷子夹了块熬煮得烂烂的鹿肉去他碗里,“夫君别说这些话了,我记性可不差,但却不知夫君说的上回是哪回?”
她可不蠢,若顺着他的话说自己记得,可不就等于她承认了上回给他喝下了欢情散的酒了吗?
章怀肃没揪着这话不放,见桌上菜色清一色都很清淡,连一碟甜口的和凉菜都没有,便问她:“叫厨房做了几道糖醋的菜,怎没见?”
她故意矫揉造作地说:“夫君什么时候爱吃甜口的菜了?我不知夫君今日来我这里吃饭,没叫人弄呢。”
“……”章怀肃脸色一冷,沉了声道,“本王叫人给你弄的,敢情你又忽然不爱甜口,可是如此?”
“……”
这话她忽然没法儿接。娇气奉承也不是,跟他赌气对峙也不是。
卫筠嫣为着避子汤那事儿烦着呢,想查又不知怎么查,从何处查,何况府上到处是他的人,若他真的有意故意不叫她有孕,她做这些有什么意思?反而真正被他忌惮。
真是这样,她今后如何筹谋也没意思了,自己的夫君做局害她,她能如何?不如装作仍旧蒙在鼓里。
可是她不甘心,她怨恨。
玉娇布菜时格外注意分寸,不时眼波流转望他,身上的香气很浓郁。
有人暗送秋波,哪有人置之不理的?
章怀肃筷子一顿,若有所思看了玉娇一眼。玉娇娇羞似的垂眸不语。
卫筠嫣暗自冷笑声。
假若她夫君真有纳新人的意思……与其叫素蕊得了玉娇这样一个棋子使唤,不如叫玉娇为她所用。
玉娇若是不蠢,也该知道在这睿王府,巴结她这个王妃,可比听素蕊的话有前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