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被人类分成三六九等,眼中的世界饱含差异,理想中乌托邦只存在于每个人的梦,在那片虚假的记忆中,是唯一永恒的安乐乡。
在那片干净的地方里,南言不在是南言,蓝意也不再是蓝意,她们两是共同生长的花,彼此守望的花,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她们静静的在广袤的土地里生根发芽。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紧密联系,交织,共同生长。
直到世界毁灭。
可是,蓝意会是什么花?
或许要像她的眼睛一样,足以承受整片大海的蓝,又或许,是她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一汪漆黑的夜晚。
突然间,南言不想做一朵花,她想当独属于蓝意的花匠。
又或者,她来当一朵花,蓝意来做自己的主人,每日用爱浇灌,自己则会长成蓝意的样子。
今晚的南言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在这片梦里,她远离了过去,不在现在,没有未来。
只有南言知道,今夜的梦里,有蓝意,这会是一个秘密。
……
手机的闹钟声准时响起,做着早九晚五的工作,拿着固定的薪水,一大半用来攒着准备还清蓝意的债。
南言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必要的开支,零零散散可以留下五千,她一天只吃两次,中午和同事一起,晚上在下班的时候会路过一家面包店,里面的东西在晚上卖的很便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后,她们之间的事终于被捅破了。
远处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那是与南言没有任何交际的员工,她们一唱一和,言下满是对南言的嘲讽,她们说:
“就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南言,那可不得了,榜上了总公司的总裁,蓝家大小姐”
“蓝家?蓝意?她不是独身主义者吗?”
“诶,这就是南言的本事了,以前那么多莺莺燕燕围在蓝意身边都没见她正眼瞧过”
“啧啧啧,不得了啊,我说她那么好看升职又快,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
“可不是啊,咱们公司的沈总都不敢多说南言一句,我可是听说了,南言来这本来是内定好副总裁的位置的”
“啊?她有这个本事干嘛还从普通员工做起?”
“谁知道呢,估计也知道自己得不配位,不敢了呗”
“哈哈哈,难道还要夸她有自知之明吗?”
交谈声淡下去,此起彼伏的嘲笑却像蝗虫过境般肆虐着响起。
她们笃定南言没听到,命运却给南言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现在就站在门外,将她们说的话全部都听进耳朵。
南言此刻的心里只有三个字。
很狗血。
此情此景,小说主角该闹矛盾了。
南言这么想着,无声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明天是周末,或许可以去放松一下。
看看海啊,散散步啊,吹吹风啊。
都比把所有时间放到刚才那几个人身上,被她们的话刺痛一直难过要强。
在答应和蓝意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南言就想过有这么一天,轮不到她们来指染。
南言准时打卡下班,穿过她们打量的目光,坦然自若的离开这里。
上班,下班,挤地铁,买面包,睡觉,成了南言的所有,枯燥无味,循环往复。
于是这次,南言没有去挤地铁,也就没有买面包,她走在距离出租屋最远的路,沿着海边,自娱自乐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在这几个月以前,自己还是在二线城市的一名小职员,拿着微薄的薪水,住着老小区的房子,从来没想过会来这里,被誉为魔都的上海。
同样,自己从未想过和谁在一起,永远是一个人走在路上。
在遥远的学生时期,她坚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对未来有着无限遐想,而事实却是她逃不了深渊,她身后没有家,只有撕咬着自己血肉的魔窟,工作这些年来,她从不乱花,却无休止的被他父亲索要,零零散散,远不止五十万。
南言的妈妈死的早,有关母亲的话都是从外婆那听来的,她从小将自己养大,最后却死于车祸,那时的自己要是没有参加那次艺术展,要是自己没有把剩余的奖学金用来学画画,自己的外婆就有救了。
她只差五万就可以救下外婆,而自己学画画的费用刚好又是五万。
偏偏是五万,是自己拿走了外婆的生命。
于是在被父亲接回家后,南言每一天都在用痛苦赎罪。
是啊,自己不配拥有幸福,有人生来站在云巅,不可方物,有的人则在最深的尘埃里,连活着都是奢望。
南言站在原地,细碎的雨滴落在手中。
谁又会来尘埃中爱一个人呢?
没有人回来一片废墟中搭建名为爱的城堡,是啊,没有人会这样,爱是有代价的,而自己是最贫瘠的商人。
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南言的名字,那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
“南言”这声音,是蓝意。
南言的身体仿佛被冻住,僵硬的转过身面对蓝意,她刚才在心底说的话,不会被没有读心术的蓝意听到,对吗?
蓝意撑着一把白色的伞,没有选择站在南言面前,而是来到她的身边。
南言没有动,没有看向蓝意,没有和她发生任何接触,除了在同一把伞下避雨,她们之间被一道看不清的界限分割成两个世界。
南言“你……怎么会来这里?”
蓝意握着伞柄,苦笑两声“我说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谎”
很牵强的理由,却也是最适合的话,除了偶遇,难不成蓝意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了吗?
南言压下心中的困惑,说“不会”
话毕,两人都沉默了。
她们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都没有回头看对方一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最后,不知是谁忍不住,唤出对方的名字。
“蓝意……”
“南言……”
两人的声音的声音同时响起,南言先一步开口“你先说吧”
蓝意点头,没有拒绝,开口道“南言,我想问一个问题”
南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