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也哭了，狠狠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那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赵耀没有看林洛的眼神。他一向是骄傲的，如今却被关在这种最没自尊的地方，他不想表现得太落魄。

“耀耀！”林洛按住他的手，“我会救你出来的。”

赵耀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跟着管教出了门。

几步路，像几个世纪这么久，他能感受到林洛悲伤的眼神落在背上，那种可怜、怜悯，最让人受不了。明明很想快一些，可他紧绷着身体，怎么也迈不开腿，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等挪到牢房门口，他终于松了口气。

“不用太难过，人这一辈子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儿。”管教关上门之前回头告诉赵耀，不带怜悯，也不见讥讽和哀怨，就只是陈述。

赵耀咧嘴对他一笑，注视他关上门。

这一天，他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想，而是往床上一躺好好睡了一觉。他一直觉得处在这种环境里的人是煎熬崩溃的，没想到他竟然还睡着了。

再醒来时，听见管教开门叫他出来吃饭。

赵耀没打算去吃，因为他不饿，更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看穿他心思的管教没有强迫他：“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吧。”

赵耀感激地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听他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总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被教训了一句之后，赵耀红着脸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听着门像之前一样重重锁上。

都成罪犯了，还要什么尊严？赵耀想，可他还没被判刑呢，所以还不算真正的罪犯。一股气在他胸口悬着，让他忍不住挺起胸膛。

第二天，林洛带着章霞来看他。

赵耀勉强冲章霞笑了笑，却被章霞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

“章姨，你别哭！”从小到大，除了妈妈，章霞是最疼他的人。

赵耀把章霞一家当成最亲的人，他见不得章霞哭。

泪流满面的章霞紧紧抓着他的手，哽咽着说：“耀耀，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赵耀眼圈发红，克制地看着她：“章姨，我没事儿。”

林洛拉了拉章霞的胳膊：“妈，说正事儿吧，等把耀耀救出去再说也不迟。”

这时章霞才收起眼泪，手依然抓着赵耀：“耀耀，章姨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赵耀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救他，他只能想到章霞。可现在章霞却救不了他。

他忍着眼泪和痛苦，笑了笑：“章姨，没事儿，耀耀不怪你。”

可在一旁坐着的林洛却急了：“妈，怎么回事儿？连你也救不了耀耀？妈，你说句话呀？”他摇晃着章霞瘦弱的身子，急得满脸通红。

“洛洛！”章霞眼泪没停，声音也有些沙哑，红着眼看向赵耀，“不是救不了，而是没法救，现在整个妖怪动物园都在关注这件事，一旦我插手了，那将引起人类和妖怪之间的腥风血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玄华救你。”

玄华？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可赵耀却像从未听过一般怔了怔。

“那只橘猫会救耀耀？”林洛发红的眼睛望着虚空一处，想起了什么，恨恨地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如果他真能救耀耀，我愿意去求他。”

章霞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儿子：“想进妖怪动物园需要妖怪动物管理局的批文。”

“我在妖抖上公开@他。”林洛之前救不喜欢小橘，如今小橘变大橘，他应该更讨厌吧。

赵耀阻止了他：“林洛，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赵耀！”林洛急得满头大汗，“这事儿我做主了，耀耀，我之前一直都顾忌你的自尊，什么事儿都听你的，这次，我要自己做主。”

“林洛，你不许去！”赵耀不想让林洛去，是因为恨，那橘猫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让他进监狱？他救了它，还养了它，把它当成心肝似的宝贝着，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不甘心！

林洛和章霞都被他恨恨的样子吓了一跳。

“耀耀？”林洛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许去！林洛，不然就算我出去了也绝不会再见你！”赵耀不看他，起身跟着管教出了门。

三天后，赵耀面前出现一个人。

那人猫眼轻眯，高大宽阔的身体站在赵耀身边几乎把他盖住，他笑眯眯地弯下腰往赵耀面前凑了凑，用最蛊惑人心的声音问：“你愿意跟我回妖怪动物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