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把一部分枇杷叶洗干净，切碎放进锅中加水熬煮，小火煮个十来分钟后，水变成茶色，表面上浮起一层白色泡沫，姜宁把泡沫撇去，再煮一会儿把枇杷叶捞出来，往里加入蔗糖继续煮至蔗糖融解，慢慢收干水分，当锅中的水逐渐变得浓稠时把它倒进罐中晾凉。

姜宁取了两勺枇杷膏，加热水融化后，让陆野喝下。

枇杷膏中加了蔗糖，中和了枇杷叶的苦涩味，不难喝。

陆野一口气把加了枇杷膏的满满一杯水喝了进去，然后打了个水嗝。

“嗝！”

姜宁嘱咐他：“咳了就多喝两次。”

她把熬完枇杷膏的锅和带回来的黄牛奶树皮一起洗干净，在锅中加水，把切成几块的树皮扔进去熬煮。担心影响药效，姜宁就没再往里加糖。树皮水熬好后，姜宁稍微晾了一会儿，等水没那么烫后把它倒进杯中，放在陆野面前。

“趁热喝，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转身又进了厨房。

她刚刚在煮枇杷膏时，一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酸味，她本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突然想起她去年做的柿子醋，算算时间，也该发酵的差不多了。

姜宁检查柿子醋是否做好时，陆野望着桌上这杯褐色的水发呆。

杯中上升的水蒸气隐隐带出的那股苦涩味，即便他因为感冒鼻塞鼻堵，都能清晰闻到。

可见阿宁确实没往里边加半点糖，可见这杯褐色的水有多苦！

当然，从这个颜色就能看出，它一定非常难喝。

像他非常直白的喜欢甜食一样，他对“苦”一点容忍度都没有。

末世前，任何带苦味的东西，比如苦瓜，绝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至于生病吃药？

他宁愿打针输液，也不愿吃上半颗药。

这么明晃晃的一杯苦汤水，陆野闻着都有些作呕，更别说喝了。

他感觉他的身体已经大好，完全不用喝药了。

感冒而已，熬个个把星期，说不定就自愈了。陆野自我攻略。

但不喝，岂不是浪费了阿宁的一番苦心……

天人交战之际，厨房里传来姜宁清脆的一声，“陆野！”

“哎！”陆野条件反射回答，“来了！”

陆野心里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至少这会儿不用喝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进厨房，“阿宁，怎么了？”

姜宁语气十分兴奋：“陆野，你快来看，柿子醋好了！”

陆野走到姜宁身边，探头一看，木桶中的表面结了一层乳白色的、半透明状的醋衣。

“这就是柿子醋？”

“这是柿子醋的醋衣，可以用来做菜吃，下面的液体才是柿子醋。”

姜宁拿了一个干净的木勺，小心地把表面那层醋衣拨到一旁，露出下层颜色较深的柿子醋。

她舀了一小勺柿子醋，递到陆野面前，“尝尝？”

柿子醋的酸味窜入陆野鼻中，再从半堵的鼻中吸入嘴里，让陆野不自觉的口舌生津。

闻到这味陆野就感觉要被酸到流口水了，于是连连摆手，“阿宁，我感冒着呢，尝不出味儿，还是你来吧……”

“……好吧。”姜宁想起陆野确实生着病，也没勉强，掉转勺头送到自己嘴里。

浅浅喝了一口，姜宁眼睛瞬间发亮。

“成功了！”

柿子醋的酸味很纯正，细品还有一丝丝柿子的甜味，要是发酵的再久些，甜味可能就不存在了，只剩纯酸了。

“陆野，以后我们做菜可以放醋了！”

“我去后山打猎，晚上我们用这醋做点好吃的！”

姜宁把木桶原封不动地盖好，让柿子醋继续发酵，然后风风火火地提起木箭就要去后山打猎。

走到客厅时，她眼睛一瞥，“陆野，这药你怎么还没喝？”

跟在姜宁后面的陆野脚步一顿，后脑勺一大滴汗水滑落。

“呃……”陆野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我刚想喝来着，不是被你叫进去了嘛……呵呵……”

“是吗？”姜宁狐疑地看着陆野，“你不是害怕喝药吧？”

“怎么会？”陆野立刻反驳，“我只是一时没来得及喝而已。”

“那你现在喝吧，我看药也不烫了。”

“这……”

“嗯？”

“……我喝。”

陆野端起杯子，深呼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一口闷下。

药从嘴里过时，脑子还没察觉到它的苦涩，直到药全部进了胃中，那股苦涩才渐渐从胃里到食道再泛到喉咙，最后才是口腔清晰感知。

姜宁看着陆野把药汤喝得一干二净，一丁点都没剩，才放心离开。

“这不就得了？”

陆野只觉胃中一阵翻腾，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不敢接一个字，生怕一张口就吐了出来。

他也没说要跟姜宁一起去打猎了，看着姜宁消失在木栅栏前，陆野赶忙去到厨房，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不停漱口，才把嘴里的那股浓重的苦涩药味掩盖过去。

阿宁找的这是什么药啊！

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