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就朝河流边走去,陆野拉住她,“你干什么?”
“捉鱼。”
没多久,姜宁一手握鱼,一手抓泥,轻松从河边翻上公路。
陆野看着姜宁手中的东西愣了下,他实在想不通姜宁为什么要挖滩泥上来。
他绞尽脑汁给她找了个最合适的理由,“你、你想吃叫花鱼了?”
姜宁没搭话,她翻出薏苡仁磨成粉末跟淤泥混在一起,再均匀抹在鱼上,然后捧着鱼往雨林边缘走去。
陆野拉住她,“你不要命了?这林子有瘴气,不能随便进……”
“我心里有数……”
陆野眼看着姜宁走到雨林边停下来,将手中活蹦乱跳的鱼抛在腐叶上,鱼落在腐叶上弹跳了下,然后不停摆动着身子。
姜宁屏住呼吸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鱼并未有任何异样。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成功了。
陆野不知何时也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那乱蹦的鱼心中了然。
他侧过头看了眼姜宁,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姜宁怎么会知道如何避过瘴气?
*
姜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两清,你走吧。”
陆野原先也只打算送姜宁到这里,如果他实在劝不动姜宁,就独自离开。他是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进去的。
可是当他看到姜宁独自收拾行李准备一人赴险时,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有点习惯姜宁在他身边了。
习惯了跟她一起吃饭,一起搜寻物资,一起守夜,一起砍丧尸……
人神交战片刻,陆野烦躁地搓搓脸,暗骂自己一声,认命地走到姜宁身边,跟她一起收拾。
算了,送佛送到西。
等确认姜宁安全了,他再离开。
姜宁偏头,眼神惊讶,“你也去?”
陆野快速将车上的物资都收拾好,装进两个背包,他把大的那个背在自己身上,小的递给姜宁。
“走吧。”
按照刚才的方法,姜宁和陆野在全身涂抹河谷淤泥跟薏苡仁混合的泥巴,连脸上也没有放过,再用薏苡仁粉末跟河水混合打湿软布,盖住口鼻。
陆野把越野车开到隐蔽处,用周边的树枝盖好藏起来,后面应该用得上。如果他还有命出来的话。
两人用这个方法顺利穿过有瘴气的雨林,又往前走了一两个小时,到了蚂蝗山。
这里是进西墨无人区的最后一个路障。
姜宁自从知道蚂蝗山漫山遍野都是两根手指粗的蚂蝗后,一路上她就有意识地收集应对蚂蝗的东西。
她小时生活的丛林人迹罕至,干蚂蝗在山里并不算罕见,她知道有种草药蚂蝗避之不及。
雷公藤。
它剧毒,误食致命,但对防治蚂蝗有奇效。
她知道这草药喜阴喜湿,一路上只要遇到山体阴凉处,她总要去找找。好在她运气不错,还真让她找到一些。
姜宁从背包中拿出一些雷公藤,点燃后生起的烟雾把两人熏入味,有雷公藤的气味护体,蚂蝗不敢靠近。
以防万一,姜宁和陆野把胳膊、腿、还有颈部能进东西的口子全部扎紧,不留一丝空隙,脸上的面巾也没取,身上和脸上的泥巴或许也能起点防护作用。
做好准备后,两人对视一眼,深呼吸一口进了蚂蝗山。
热带雨林中随处可见动物尸骨,蚂蝗山却是如外界所说,一只活物都看不见,连鸟叫声都没有,万籁俱寂。
两人刚进蚂蝗山,就看见周边的树叶、树枝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蚂蝗,一指粗、两指粗甚至三指粗的都有。
仿佛是闻到了雷公藤危险的味道,蚂蝗们直起身子,慌不择路地在树叶上弹跳着退走。
那场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陆野,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要是没有雷公藤,他简直不敢想如何能穿过这座山。蚂蝗咬在身上无知无觉,转瞬间就能吸干一个人的血。
见蚂蝗退走,姜宁和陆野也小心地穿梭在蚂蝗山中,谨慎,脚步却不慢。
等到难以直视的太阳变成咸蛋黄斜挂在空中,姜宁和陆野心中才松了口气。
他们终于出来了!
这里,就是他们最终目的地,西墨无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