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微说有事想找你，要见面谈。”

祁戈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吵了这几天架，定都定下了，他现在想找你有什么用？”

他说：“后悔了？”

消息又一响。

祁戈低头随意打量一眼，没怎么看懂这段文字的意思，他把手机递给裴止。

祁戈说：“沈少微发消息说半年前许薇回过公司，六月初那两天。”

许薇是他们的经纪人。

“回公司怎么了，他就打算拿这个和你谈？”

未免太没有诚意。

“六月？”

“六月怎么了？”祁戈随口一句，没放在心上，转头却见裴止眉头一拧，表情难看到要命。

“不会是——”

祁戈看了眼裴止的脸色，及时地闭了嘴。

与裴止相反，江瑰嘴上只是红了一点，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来到录制的场地，导演对他态度热切了不少。

江瑰知道是因为谁。

刚挂过水，他的手脚还有点发软，舞步不太能使上力，踩不到实处。

录制再一次暂停。

江瑰平复下呼吸，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正不正确，可是他想出道。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路。

他甚至有点庆幸节目的嘉宾是裴止，让他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江瑰的目光望向台下，下意识在工作人员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但是没有见到。

裴止还没来。

无论如何，至少这次他的镜头不会被剪了。

深吸一口气，把繁杂的思绪收回心底，江瑰重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舞台上下两层，A班站在中间圆形舞台上，面对七个不同的方向。

范嘉石作为C位，镜头主要集中在他的方向，身侧就是贺望岚。

江瑰的位置与贺望岚正对。

刚才那一遍的表现不算好，江瑰热了热身，努力调动身体。

他的状态还没恢复。

刚才的表现，也许比起其他九十几人已经算好，在A班里却不够出挑。

江瑰不希望自己这样，他闭上眼睛，沉下呼吸，感受自己每个位置的身体，一寸寸调节。

肩膀却被人拍了拍。

江瑰转过脸，看见贺望岚的身影。

他客气地一点头。

贺望岚说：“我听说你前天晚上没回宿舍。”

江瑰没有否认，他迎上贺望岚的视线，察觉到其中藏起来的情绪。

这情绪很陌生，也很熟悉。

他捏了捏手指。

江瑰几乎能预感到贺望岚的下一句话。

贺望岚说：“我对你很失望。”

他没有关麦，一句话石破天惊，从音响里传出。

走到门边的裴止脚步一顿。

江瑰静静抬眼。

贺望岚的声音传遍舞台，在所有人的瞩目里，他神情凝重，一字一顿地说：“你让我很失望。”

“我以为一个优秀的偶像，不会受不了打击。”

更不会因为打击，在明知有拍摄任务的情况下，在外一夜，折腾到自己晕倒。

台下响起工作人员的问好声：“裴老师。”

随着脚步渐近，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起身。

“裴老师下午好。”

江瑰没有看台下，他的目光盯在贺望岚身上。

贺望岚同样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终于明晰起来：“我听说过你，在很早之前。但你，让我很失望。”

江瑰觉得他说得对，所以他没有生气。

但是他不想听见这句话。

这句“失望”。

贺望岚连着说了三次。

江瑰听过太多次，从最开始的反感到逐渐习惯，一直到这句声音消失。

不会有人再期待他，于是也不会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如今重新听到，竟然有一种冥违已久的熟悉感，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刺耳的声音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在胸口掀起惊涛骇浪。

江瑰微微地，张口呼吸了一下。

看过样片之后，他在练习室里想了一夜，他知道这次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而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舞台，从来不会专属于一个人。

更不会因为谁驻足。

它只属于下一个能发光的偶像。

江瑰抬起眼睛，看见在现场灯光之外，一片漆黑的观众席。

那么，就把这里当做新的起点。

灯光照出他仍然苍白的脸颊，将骨血里近乎于反叛的情绪一寸寸深藏。

江瑰望向贺望岚：“要来battle吗？”

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这个舞台。

前奏响了。

——《BEGINNING》。

是那首初舞台上，他没能跳好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