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种子在真空里沉睡,经过漫长的航行,又在陌生的星球苏醒。
它们经过几千年的驯化与变异,大概和蓝星上的产生了差异吧。
谢筠咬了一口,确实很甜,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不过吃都吃了,现在想这些好像也没有意义。
晏斯牧已经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抓着几串红果。
“你看……”
然而他才刚说两个字,语音突然顿住,神色一凛。
谢筠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晏斯牧飞快抬起手臂,然后又朝着他头顶猛地挥了一拳。
头顶传来一声拳头砸在物体上的闷响,下一秒他就被晏斯牧抱起来滚到了一边。
而在他们滚停的瞬间,晏斯牧已经半跪起身,抽出脉冲手枪,对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连开了两枪。
这时候谢筠才看清,原来刚才自己靠着的那棵树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盘悬着一条足有大腿粗细,好几米长的巨蛇,它通体覆盖着与树皮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色鳞片,如果不是刚刚探出了三角形的蛇头,根本让人发觉不了。
现在这条蛇已经被晏斯牧打爆了脑袋。
不愧是少将,就算失忆了,依旧能够枪枪爆头。
“这是什么东西?”因为感知到了那个生物的杀意,尤其是针对谢筠而来,所以晏斯牧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射杀了这个生物。
可其实他并不知道那生物是什么。
“是蛇。”谢筠回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真实的蛇。
这种生物他只在蓝星物种资料里记载过。
谢筠看着那条蛇的尸体,感觉好像又和他在资料里看见的有些不一样。
资料里,没怎么记载这么大的蛇。
“那这个蛇能吃吗?”
晏斯牧看这生物这么肥壮,如果能吃,正好可以给谢筠补一补。
“应该不能,它的肉可能有毒。”
谢筠不知道为什么晏斯牧对吃蛇会有兴趣,但这蛇应该是毒蛇。
虽说在他看过的生物资料里,毒蛇好像不会长到这么大的体型,但人类都离开蓝星这么久了,这星球上的生物进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晏斯牧听后沉默片刻,“是吃它的肉会中毒?还是被它咬了会中毒?”
“为什么这么问?”谢筠刚问完,就看见晏斯牧的手臂上有两个鲜明的牙洞,“你被咬了?”
“恩。”
刚刚那条蛇是直冲着谢筠的脖子咬过来的,晏斯牧挡下了那一口才把蛇给击退。
“那你现在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吗?”
谢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着急,他本来不应该担心这个男人。
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被咬了。
他只是不想亏欠这个人。
“还好,”晏斯牧晃了晃被咬的手臂,“就手臂有点麻麻的。”
谢筠无法判断这条一定是毒舌,也就无法判断晏斯牧到底有没有中毒。
短短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曾经学过的急救知识,可却没有任何一条是和被蛇咬后有关的。
阿尔法星没有蛇,他对于被蛇咬后该怎么做急救措施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流落在蓝星,他还能用终端查询一下这方面的资料。可是现在他手腕上的终端完全失灵,已经用不了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点急昏头了。
如果他们没有流落在这里,那晏斯牧根本不会被蛇咬,他也根本不需要查这些资料。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晏斯牧的安抚反而让谢筠感觉很烦躁,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情绪一下炸开,语气发颤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想承你的情,也不想欠你这些!”
晏斯牧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垂着眼看着谢筠,温声道:“我是自愿的,你没有欠我什么。”
谢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也让他一下失去了闹情绪的力气。
晏斯牧走到他身边,宽慰道:“可能这条蛇没有毒呢?”
可惜这个假设不可能成立。
谢筠能明显感觉到晏斯牧的脸色变得难看,原本红润的唇色也变得青乌起来。
晏斯牧其实自己也很清楚,他应该是中毒了,说那句话不过是想安抚谢筠罢了。
先前被蛇咬过的地方,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蔓延。
先前只是被咬的那只手有一些麻痹感,现在已经半边身子都有麻痹感了。
但晏斯牧把被咬的手不着痕迹的背在身后,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用另一只手把摘来的果子递到谢筠面前,微笑着说:“要不要再吃一个?”
谢筠接过果子,心情有些复杂。
这条蛇有多毒他不清楚,中了蛇毒的人能坚持多久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如果晏斯牧死在这里,那么就算救援军来了,大概也会将他当场射杀。
想到这个结果,谢筠觉得真的挺可笑的。
谁能想到堂堂帝国少将,会为了救曾经自己口中的卑贱之人,最终死在蛇毒下了呢?
夜幕降临,救援军依旧没有到来。
谢筠靠着树干,望着夜空出神。
晏斯牧躺在他身边,意识已经陷入半昏半醒。
其实这时候谢筠有些放弃了,可能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不过能让帝国少将陪着自己一起死,好像也值了。
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但对方反而握得更紧了。
明明都快失去意识了,还把最后的力气浪费在和他握手上吗?
和一个快死的人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谢筠索性也不挣扎了,任由晏斯牧握着自己。
“你,是不是讨厌我?”他听到晏斯牧这么问。
明明讲话都没力气了,还问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干什么呢?
“不讨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他也不算在说谎,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帝国少将当成一个人看待。
所以他确实也不讨厌现在的晏斯牧。
晏斯牧好像笑了一下,低声说:“你不讨厌我,就好。”
握着他的手渐渐松了力道,但还没完全放开。
就在这时,谢筠听到了朝他们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而且还有不少人。
就在谢筠判断来的人有多少,会不会是掠夺者的时候,一束强光朝着他这边照了过来。
他本能的抬手遮住眼睛,就听见有个男人喊道:“少将在这里!”
接着,他听见一阵杂沓的军靴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