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乐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要示意示意,自然有许多想要讨好他的人上赶着做他的鬣狗。
学院是不允许出现霸凌的,所以他们就会耍些阴招。
舍友找到机会就往他床铺上倒脏水、扔垃圾,或者剪破他的衣服,往他鞋子里放图钉。
而其他人就在训练课上故意推搡他或者绊倒他。
但对于这些,谢筠都能忍。
床单被套可以洗干净,衣服可以重新买,图钉倒掉就好,被绊倒爬起来就行了……
在谢筠的认知里,这些都算不上大事。
比起童年里那些突如其来的巴掌和恶毒的咒骂,比起继母手里挥落的棍棒和被关在狭小仓库里的漫长黑夜,学院里的这些恶意,似乎还温和一点。
五岁他母亲生病去世后,他爸很快就把继母余苓带回了家。
那时候谢筠才知道他爸早就出轨多年,荒唐的是继母余苓带过来的那个儿子,居然是他爸亲生的,和他同岁!
余苓把对他母亲的怨恨全都转移在了谢筠身上,和他爸结婚没多久,就找理由把他赶出了家,让他住在楼道里。
他从小睡在楼道长大,春夏秋冬,日复一日,没人关心过他热不热,冷不冷,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他拼尽一切考上阿尔法星这所机甲学院,就是为了摆脱原生家庭。
这是帝星最好的学府,从这里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可申请帝星永久居民身份,解除原生户籍绑定。
疼痛和屈辱是他生活的常态,反抗只会让一切更糟。
忍忍就过去了。
他习惯了欺辱,也习惯了忍耐。
没有能力的反抗,不过是在给自己招来更凶狠的报复,这是那些在黑暗里熬过来的时光教会他最深刻的道理。
对谢筠来说,顺利毕业才是能彻底逃离泥潭的船票。拼尽全力考进这所学校,他赌上的是所有,他没有后盾,想要顺利毕业,只能隐忍。
当初他换了宿舍和晏舒乐没有接触后,那些对他的针对也慢慢减少。
他就开始刻意避开会碰到晏舒乐的可能性。
相安无事了一年多,没想到会在最后这一年和晏舒乐选到同一个专业课。
专业课选定后不能更换,谢筠没有办法,只能去上课。
他是导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成绩优越,能力出众,在专业课上想默默无闻都不可能。
晏舒乐果然又开始明里暗里针对他。
这学期结束,他就可以去帝星军部实习。
只要熬过这一年就可以。
谢筠这学期的学费还没交齐,拿不到奖学金,导师就建议他去申请贫困生补助。
以他的情况,本该轻松通过审核,可还是被晏舒乐搞没了。
不单如此,晏舒乐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母亲的照片,让人P成各种各样滑稽恶俗的遗照,用匿名的方式传到他的通讯器上。
就算他母亲确实已经去世了,他们也不能P她的遗照来取笑她。
谢筠找到晏舒乐,希望对方能停止这场恶作剧。
晏舒乐这样骄横恣肆的性格肯定是从小被家人溺爱长大养成的。
但谢筠想他毕竟出生在权贵世家,总会被教导礼仪道德,自己诚恳一点请求和道歉,对方或许会大发慈悲放过他。
然而他想错了。
晏舒乐眼神轻蔑地看着他,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臭虫的妈也是臭虫,P她的遗照怎么了?我就是让人P她的裸///照,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谢筠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体能特训中谢筠也都是名列前茅,他这一拳如果没有扣住力道,能把晏舒乐的鼻梁骨打断。
母亲是他的底线,是这世上唯一爱他的人。
谢筠可以忍受自己被人欺辱,却不能容忍晏舒乐这样羞辱他母亲。
只是这一拳挥出去后,他知道自己大概没可能从这所学院顺利毕业了。
甚至于未来,可能也会变得坎坷。
只是事已成定局,他后悔也没有意义了。
晏舒乐捂着鼻子站起来,他瞪着谢筠一字一句恶狠狠道:“你死定了!谢筠。”
谢筠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