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艾西赫就站在宾馆外，从巨大的落地窗能看清大堂的景象，各处亮着灯，前台正在为客人办理入住手续，沙发周围有几个孩子在打闹。

她下意识回头观望，环顾一周。四周都是正常人，没有丧尸。她松了一口气，抬脚迈上阶梯，推开门，往楼上走去。

经过楼梯转角，她视野里闯入一双男士皮靴。她往一侧靠让出路来。

“小艾？”

一道熟悉的男声闯进艾西赫的耳道，她惊愕地全身僵住，居然说不出一句话。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正准备去找你，包给我吧。”说着，男人就伸出手去取她肩上的背包。

艾西赫一言不发，始终低着头，任由背包被他拿去，肩头瞬间轻了不少。

“我们该走了小艾，你先上去，我下去一趟。”

艾西赫猛地抬头，艾克目光慈祥，鬓边发白，笑起来确实和艾薇有点像。

“哦。”她淡淡回答，目光清澈。

擦肩而过，她继续往上走，拖着沉重的腿脚推开门。房间内的东西已经被艾克整理得井井有条，旅行包码在桌面上，数据线另外装了小包。

床单平整，垃圾桶里放着用过的纸杯，就连热水壶都被他刷过好几遍。重来一次，他爱收拾东西、有洁癖和强迫症的毛病依旧没改。

艾西赫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帽子丢到一旁，脱下外套扔在包上，掏出手机往床上一躺。走了一天，腿疼。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艾克走进来，看见她的姿势“啧”了一声。

艾西赫下意识抬起头，警觉地看着他，意识到失态后迅速压下眼里的情绪，“叔？”

“走吧，明天我得赶去研究所，小吴还等着我处理实验数据。”艾克穿上外套，瘪着嘴将艾西赫的外套揪起来盖在她头上。

“……叔，你们处理什么实验？”她问。

艾克动作一顿，眉梢一挑，“你不是一直对这些不感兴趣，怎么今天问起这个？”

“……去了博物馆，现在感兴趣了。”艾西赫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他眼睛一亮，眉头的皱纹都抚平了，“你去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擦肩而过，我看见你了。”

“嘶——那你说说博物馆里都有什么。”艾克看上去并不相信她，拉上外套拉链。

艾西赫脑筋一转，还好上一次她逃命还真进过那个医学博物馆。

“有人体标本，对吧？”她故作回忆状，两手一摊，“其他的，我没敢看，有点害怕。”

“好吧，我就说你该报小吴那个专业，以后前途无量。”他两手一背，走来走去，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我们研究的是基因、药物之类的。”

“你们不研究病毒吗？那种非常罕见的。”艾西赫提到重点，“我记得你思想比较……玄乎？”

艾克毫不客气瞪她一眼，“病毒早就不研究了，没什么头绪，人还是现实点好。”

话音刚落，艾西赫舒了口气，提了一下午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时间回溯，时空改变，不仅事情轨迹走向了好的方向，就连关键人物的动机都变了。

末日，从根源上被真正、完全删除了。

“那……我们现在返程？”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想念白芜市，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自家的天台上。

*

景区外堵车有些严重，车速接近龟速，艾西赫坐在副驾驶翘着二郎腿，身子一晃一晃地昏昏欲睡。

直到一声鸣笛声忽然惊醒她，她睁开眼，往车窗外看。

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路边栏杆装有醒目的黄色警示灯，车子呼啸而过，添了几分真实感。

“醒了？饿不饿，包里有我买的面包。”艾克目不转睛开着车，随手一指她脚下，“进入白芜市可能有雨，冷了就盖点衣服。”

“哦，我知道了。”

听话地把外套盖在身上后，艾西赫伸手打开脚下背包，里面果然多了几个面包，是叔叔下楼办事的时候顺带买的。

她拿出来一个，突发奇想，隔着鼓鼓囊囊的包装袋捏捏面包，手感不错。她撕开包装，三两下塞进嘴里嚼着。

艾克惊讶地瞥她一眼，疑惑道：“你不是不爱吃榴莲味的东西吗？”

闻言，艾西赫怔住，才尝出口腔里弥漫开的味道，确确实实是她原本最讨厌的榴莲味。

她缓慢咀嚼着，艰难地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人总是会变的。”

“行吧。”

只不过，曾经最讨厌的味道已经不再让她厌恶了。

艾西赫看着手里破损的包装袋若有所思，指尖摩挲着它。包装干净整洁，面包松软可口，果酱饱满。

能随口吃到面包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