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出现在远处。

烈日下，他的衣服全被浸湿。

“砰！”艾西赫开枪了，是朝远处的丧尸，她打死了第一只，也会引来更多。

董迟严惊恐地回头看她，原本的面无表情瞬间崩裂，哆嗦着嘴唇想说话。

“砰！”这一枪，她打在他另一条腿上。

光靠一条受伤的手臂挪动很难，但他还没放弃。

“你接着跑，我就接着开枪。”她冷静地装填子弹，上膛，开枪打死冲来的丧尸。

“砰砰砰！”她一连开了好几枪，直到打不出子弹。

艾西赫打开空空如也的弹匣，向他展示，“没子弹了。”

她踩住董迟严的脚腕，后者放弃挪动，转过身来看着天空，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临死的恐惧将他淹没，让愧疚更加明显。

他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能感受到大地震动在加强，那些丧尸马上就要来了。他会被啃食，被它们拆吞入腹，或者感染，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和最讨厌的丧尸混迹在一起。

心底隐藏的情绪终于在临死时爆发出来。

“艾克怎么样？”

“他好像……受了伤，但你可能还接近不了他……”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眼前好像浮现出丧尸的脸。

陷入安静，就在董迟严以为艾西赫已经离开时，耳边传来丧尸的咆哮声，视野里忽然闯入一张脸。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艾西赫在雪坡上打死压在他身上的丧尸为他解围。冷静、沉默、狠，她身旁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冷空气。

他看见大雪纷飞，面罩上、睫毛上、眉毛上结满冰霜。

她抬起手打断他的回忆。

“安息吧，我的朋友。”

“砰！”

始终握在手心的那颗子弹被她填进手枪，她开了枪，看着董迟严缓慢闭上眼，失去意识。

艾西赫松开踩住他小腿的脚，将手枪别进腰带，抬眼，丧尸冲过来了。

“你的朋友走了，你现在要去哪？”女声问她。

艾西赫丝毫不慌，极为冷静地往后撤，“在这流浪，顺便解决点别的东西。”她拉上面罩，戴上护目镜，围上破烂兜帽闪进寂静的巷子里。

魏洲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他们在这里给她留了物资和武器，江淮夏的摩托车也还在，她近几天储备的燃油足够艾西赫再去沙漠跑几个来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解决了不少人，她脚步都轻快许多，双手想插兜，结果兜烂了，只能插在破洞里。来到隐蔽点，她单手将物资包扛在背上，迅速消失在原地。

雅日格天气千变万化，此时又起了沙风，巨大的风似乎是从沙漠刮来的，带了一堆沙子石块。风力太大，艾西赫不得不躲进墙后休息，路旁幸存的枯树瞬间折断，被卷走。

这恰好是个甬道，她得换条路。

良久，风力见小，她没着急出来，而是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安全后，从另一个窟窿钻出去，迅速拐进另一条路。

既然董迟严在这里，那那些持枪者或许也在找她。

她身上肯定有其他定位器，找了个四周隐蔽的安全点，艾西赫坐下来。

有一种异能能控制金属，如果那个定位器也是金属制品，就好办多了。

她抬起手放在胸前，慢慢感受。

片刻后，她掀起眼皮，找到了。

手上一用力，一个微小的东西突破她的皮肤落进掌心，艾西赫将它丢进石头下，再生异能被动触发，伤口愈合速度极快，恢复几秒，她起身扛起包裹离开这里。

*

在接近藏身点的位置，拐过一条路，她看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是那个男人。

上次她为了躲避丧尸误闯别人的地盘，这就是那个举着火把放她离开的老男人，他手里拿着枪，发现了她。对上他嗜血的目光，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又来了。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弹。

对视片刻，男人抬脚离开，艾西赫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拖着。

不是董迟严，她莫名松了口气。

看样子像是一名持枪者，他居然敢杀研究所的人？难道关系破裂了？

艾克受伤，吴江和董迟严都死了，研究所损失惨重，她认识的人里，只剩西门衍和那个外国佬还活着。如果持枪者还在搜寻她，过不了多久，她就能遇见那个外国佬。

她还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不知道是真到了傍晚还是被飞沙遮盖的。艾西赫在进入藏身点之前对全身再次检查，体内已经没有金属物了。

要藏身，她必须多次换地方。安置好物资，为了避免遭人偷袭，她拆掉另一条袖管，用线布下陷阱。简单补充了点水和食物，她靠在石头上休息。

“艾西赫？你那边安全吗？”

“安全，刚到藏身点，你们顺利吗？”她敲着二郎腿，拍拍还隐隐作痛的脑壳。

“顺利，保重。”魏洲说。

“嗯，保重。”

这一次分别，就是永别，真正意义上的永别。等到一切归零，他们不会再相遇，也不会拥有任何记忆。

想到这里，艾西赫心里居然泛开些许悲伤的情绪。

等天彻底黑下来，她才确定是到了晚上，安心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