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昌旭消失在原地，速度堪比速度异能者。她后背汗毛竖立，凉意四起，利爪将要刺破她后颈时，艾西赫旋身伸手阻挡。

它体表布满的黏液具有严重腐蚀性，手心皮肤发出灼烧般疼痛，她拼死扯下血肉模糊的手，发动异能后撤。

脑海越来越混乱，她的虚弱的体力已经难以继续使用精神力，难以发动各类异能。研究所后就是成片的燃油厂，就差一步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西门衍控制了持枪者，锁上研究所的门，朝她靠近。

艾西赫身上没有任何枪支匕首，只能靠分身躲避保命，她警惕地朝西门衍伸出手，微弱的精神力很快被他的力量覆盖，他没有攻击她。

“你还愿意替他做事？”

那名叫昌旭的蜥蜴人停止了攻击。

西门衍停在她面前，她气喘吁吁，体力不支，却依旧强撑着身体掀起眼皮看他。

“别回来了。”他脸色依旧苍白，表情还是往常那副鬼样子。

话落，他眼里光波变换，艾西赫意识越来越模糊，控制不住被他的目光吸引住。那感觉就像陷进流沙里，压根脱不开身。

一秒后，她倒在地上，西门衍半跪在地，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话说得模糊不清。

“把她送走。”

“可是……”昌旭恢复人形，脸上露出担心，瞥一眼紧锁的研究所大门。

“送走！！！”西门衍忽然发怒，脸色变得煞白，血从嘴角流出，手臂和脖颈浮现出青紫色纹路，肩膀矮下去，蜷缩的身体剧烈颤抖。

在疯狂的沙风中，他就像悬在枯枝的一片枯叶，早已千疮百孔，随时会消失在风里。

*

艾西赫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刺痛感铺天盖地，随着身下东西的晃动，她身体各个部位都在泛着疼，疼得抬不起手，转不了头，疼得不敢大口呼吸。

一回忆，她就头痛欲裂，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肺好像要炸掉一样。

“咳……”她低声咳了一声，皱着眉闭上眼，喉咙就像火烧。

“艾西赫？你醒了？”是何文淑的声音。

艾西赫重新睁开眼，何文淑模糊的脸出现在她狭窄的视野里。

“醒了？！”是谭佳佳和魏洲。

“江淮夏呢？”她声音微弱。

“还在那呢，我们马上去和她汇合！”何文淑焦急地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不能走……”泪水挤满她的眼眶，她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不能走，不能离开雅日格。”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开始攻击她的大脑，她弓起身体紧紧抱住头，屏住气不敢呼吸，浑身颤抖。

她看见了，看见那个人跪在沙漠里，席卷的沙风让环境变得昏天黑地，他就像坚守到最后的守夜人。

她看见他抬起惨白的脸，无声地流泪。

女声问：“艾西赫，还要继续吗？”

“嗯。”她埋头呜咽，任由泪水划过脸颊，就当洗脸了。

很久之后，这种身体快要爆炸的疼痛才缓慢消散，此时已经是黑夜。车辆停在直升机不远处，他们和等在这里的江淮夏成功汇合。

下车时，江淮夏正在吃植物，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找到能吃的东西。

魏洲他们一路来带了许多物资，所有人坐在这座破烂得四处漏风的建筑里，沉默无声。

“你们，怎么来了？”江淮夏替艾西赫问了想问的话。

谭佳佳神情落寞，“首都失守了，幸好没有人员伤亡，所有幸存者、设备武器还有物资都已经转移到榆林市，榆林市安全区也重新划定了安全区域。”

“仅存的所有幸存者都在那里，你们一直没有消息，郑队让我们来帮忙。”

风从窟窿和缝隙钻进来，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

这里四处是干土飞沙，光秃秃的地表连异种都很少，干旱、炎热席卷这里每一个角落。

江淮夏讲述了从到达雅日格，再到今天相聚发生的所有事，何文淑描述了研究所里所有的实验。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艾西赫脸上时，她说出了一切真相。

异能以血液为介质激发。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魏洲问。

“接下来的某一天，你们的异能会失效，除了我和西门衍。”艾西赫平静地说。

其他人面面相觑，脸色凝重，谭佳佳担心道：“安全区怎么办？”

艾西赫摇头，“很快，很快就能过去。”

她选择了等。

女声响起：“等石头的能量完全耗尽，艾克的精神力就能重新回到那个男孩体内，这比杀了艾克要简单很多。”

也更快。

“要等多久？”魏洲问。

“快则几天，慢则几个月。”艾西赫转述了女声的回答。

谭佳佳低下头，指尖在沙子里搅动，“好，就是不知道一切归零之后，我们还会不会有这段记忆。”

她的感情最细腻，细腻到艾西赫不忍心说出“不”。

一整夜，白天遭受的痛苦又在她身上打起了车轮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