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架直升机从榆林市升空,背着东方的晨光朝西飞去。
晴空浩瀚无际,云彩淡薄,阳光逐渐射进窗户,艾西赫靠在后排座椅,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梦里,她又被吸入一个黑色的漩涡里,忽然白光乍现,她站在某个人来人往的大厅,人们穿着白色衣服像流星从她眼前闪过,面容模糊。
大门闪过几个人影,她循声看去,意外看清了人脸,是吴江,还有她。
艾西赫的腿脚不受控制,跟着四处乱窜的意识进入一间全白房间,白光反射在周围墙面,她根据桌椅辨认出这是照片上的实验室。
那个还没拆封的彩虹棒棒糖被艾克拿走,所有人已经换上白色实验服,地板打开升起一把金属椅子,女孩就坐在上面,双手双脚被铁铐束缚,她面无表情看着一个连接各种电线管子的头盔降落。
“低头。”吴江说。
女孩低下头,头盔笼罩她巴掌大的脸,偌大的透明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数据。
艾克在记录。
这就是脑机实验?
他们抽了女孩的血拿去检测,艾西赫忍不住往后撤了一步,她的腿脚能动了?
艾西赫走出这间房,景象霎时间千变万化,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各个方向,各个地方。更年轻的吴江带着她走向另一间房间,年轻的艾克抱着刚出生的她消失在走廊深处。
时空在她梦中这一刻重叠,艾西赫猛地推开对面的房间,年轻男人手里拿着针管注射进婴儿的胳膊。
另一扇门,严肃的吴江拿着一叠资料穿过她的幻影;另一扇门,艾克带着几个人在做记录;另一扇门,女孩独自一人在搭积木……
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艾西赫的大脑就一阵刺痛,她猛地转身,身后站着一个和她同样的幻影。
“没有脑机你怎么进来的?”西门衍看着她,眼里除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痛苦。
“唰”的一下,艾西赫猛地睁开眼回到直升机上,她松了口气仰头倒在座椅上。
刚刚恢复的记忆没有消失,正在她脑海中寻找自己的位置,自动安进去。
*
“我申请中断脑机实验。”西门衍戴着实验仪器,忽然睁开眼睛冷静说。
“别发疯。”吴江眼神淬毒,伸出一根手指威胁他。
目前的脑机实验有助于对精神世界的开发,他脸色倏忽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眼里满是无法隐忍的愤怒,被束缚的手骤然攥紧。
“咔嚓”一声,铁铐碎了,在吴江冰冷的目光中,他粗暴地摘掉各种设备,拔出针管,仪器闪烁红灯发出警报声。
“实验被迫中断!”
“实验被迫中断!”
吴江睥睨他。
“我要去见艾克。”西门衍无视他的威胁,喘口气别开脸,因怒火涨红的脸又恢复苍白。
穿西服的男人注视他片刻,打了个响指,原本的白色实验室忽然变了样子,变成了那间会议室。
实验设备消失不见,铁铐碎片也不知去了哪里。
西门衍发出一声冷笑,扭过头,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又在骗他、试探他。吴江的异能是制造幻觉,和其他异能者不同的是,他的精神力也很强。
吴江仿佛从他脸上读到他心里的想法,坐在椅子上,笑得假模假样,“多亏了你。”
这里是地下,会议室只亮着一盏台灯。
“你看到什么了?”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西门衍闭上眼,“你们会毁了所有人的。”
“你们会毁了所有人!”他拳头砸向桌面,双眼通红。
空气发生波动,桌面放置的台灯向后滑动,就连桌子和墙面的资料板也受到影响。
“呃……”西门衍忽然矮下双肩剧烈咳嗽,唇间衔着血迹。
“可笑,从你跟我开始你就已经选择了立场。”
“你以为,那些人还会相信你吗?”
他眼皮颤抖着,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躺在椅子上看着纯白色天花板,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被封锁的能力正在试图撞开脑海里那道门。
不好受。
“她快到了,吴江。”
“明白。”
会议室只剩西门衍一人,他捂住心口,一个体外控制器就静静地趴在这里,很久很久。
*
越靠近雅日格,沙风就越大,太阳东升,迟来的日光照亮地面。
这里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植被。大地干裂,千疮百孔,楼房倒塌,肉眼可见的沙风直接从西刮到东,甚至连天都是黄色。
直升机受到影响。
她们决定在相对安全的地区降落,直升机落地,掀起漫天尘土,等了半分钟,艾西赫的脚踩上地面。
这里的温度有四十度,算是雅日格正常夏日气温。这里不知道是市区还是郊区,周围尚未倒塌的建筑物被沙土包裹成土黄色,像是泥巴浇筑的。
艾西赫和江淮夏不约而同戴上面罩和护目镜,军靴踩到一层沙土上,发出“咯吱”声。
远处半个天空都被染成雾蒙蒙的黄色,枯树折断,惊天动地的风声穿透耳膜。她们躲进一旁的平房内。
飓风卷起沙土,抹除她们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