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空万里，阳光直射进玻璃窗，她坐在直升机后排，护目镜下眯起的眼睛狭长，一条腿曲起，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护腕。

艾西赫武装严密，面罩挂在下巴处，坚韧透气的黑色战斗服有利于她黑夜隐藏身形，内里是一件贴身防弹背心。

地面还是混乱不堪，长时间没有雨水的滋润，大地严重干裂，空气干燥，四处是纷飞的沙土，建筑物还在轰然倒塌。

成片的废墟吞没了城市，模糊了边缘线，一直向东，能看见清晰的地平线。

肚子饿得咕咕叫，艾西赫撕开包装，将食物塞进嘴里。前面驾驶舱里的赵星杰自从出发后就一言不发，开直升飞机技术一流。

据她观察，首都军队的人基本都会驾驶直升机，包括何文淑他们这些编外异能者，可惜她不会，那她要怎么去雅日格呢？

昨夜没怎么睡，艾西赫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头隐隐作痛，她靠在一侧闭目养神，慢慢睡过去。

从西南方向的榆林市到首都，因异种会绕路，需要十几个小时。

当天，夜幕降临时，他们成功抵达首都上空，赵星杰的话激醒了熟睡的艾西赫。她揉着眼坐起来，天地一片黑色，就在他们下方不远处，微弱的几束灯光打破了一路的黑暗。

那里是首都安全区。

直升机高度下降，灯光所照之处，是一片片乌泱泱的丧尸群，直升机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引起丧尸骚动。想起它们的样子，艾西赫心里就泛起恶心。

赵星杰摁下绳梯的按钮，控制直升机悬停在天台上空，“可以走了。”他扭头摘下面罩对艾西赫说，顺便吃了点东西。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抓紧绳梯，迅速跃入夜空的海。

大风刮起短发，她手脚倒腾得飞快，在离地三米的位置一跃而下，躲开旋转的探照灯隐进角落。

目送赵星杰平安离去，艾西赫扶了扶护目镜，通过楼梯进入安全区内。直升机的声音肯定惊动了那个人，艾西赫要做的，就是等他对她出手。

大厅走廊明亮，室外有士兵在巡逻，她认出来带队的吴征，迎面而来的士兵认出她，一脸惊讶，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走进走廊。

艾西赫并不清楚此人的具体位置，他在地下还是地上？既然李望婷他们失踪了，他控制了那些地方？房间外居然空无一人，白楚风他们呢？

她进入会议室，监控被关了，走近，她的目光落在那叠资料上，一旁放着没喝完的半杯水。

从会议室出来，她抱着疑惑走进走廊深处，打算去找周书妍，忽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她脚步一顿，侧头仔细听，声音是从右手边某间房间内传来的。

艾西赫定在原地听了两秒，目光锁定尽头的那件杂物间，她冲过去，破门而入。

狭窄的空间塞满废弃装备，空气中漂浮着金色粒子，周期和被五花大绑在角落的椅子上，蒙着眼睛塞着嘴，不断挣扎。

艾西赫用匕首割断绳子，把人放出来，周期和身上全是被勒出的红痕，她剧烈咳嗽，抓住艾西赫的手臂站稳，眼睛通红得可怕。

“我看见了！是……”

声音戛然而止，恍惚一瞬，艾西赫手上空荡荡，眼前的景象没变，椅子放在那，绳子一圈圈堆在地上，刚刚就像是一场幻觉，不见底的惊悚感瞬间爬上她的脊背。

因为地上的绳子不是被割断的，而是被解开的，刚刚她看见的，都是假的。

艾西赫拔腿冲出门，拉上面罩，快步离开，她得去和白楚风接头。

眼前身影一晃，她目不斜视，擦肩的一瞬间，她听见那人说：

“她回来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艾西赫压眉侧头，扎死口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时刻提醒着她，这是那个通讯器里的女声！

电光石火之间，艾西赫擒住她手臂拽回来，腿一顶，把人死死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枪上膛抵在她胸口。

待定睛后，她才看清这人的样貌，脑海中雷声大作，一颗心如坠入无底深渊。

这不是别人，是宋慧喆。

“是你？”

女孩面无表情看着她，手里的通讯器应声掉落在地上，和蒙面人那个一模一样。

艾西赫将通讯器踩在脚下，阴冷的目光锁定她的眼睛。

“通讯器里那个女声，是你。”

“你和持枪者是一伙的。”

“你是来拿资料的吧。”宋慧喆依然面无表情。

这句话……

“看来西门衍也一样。”

脚下的通讯器一直发出杂声，对方并没有挂断，艾西赫脚下用力，通讯器“咔嚓”一声碎了。

“回头看看吧，这里就是周书妍住的地方。”宋慧喆语气毫无波澜，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艾西赫从她胸前口袋里拿出遥控器，摁下按钮后，身后的百叶窗“唰”的打开，她缓慢转头。

房间内开着灯，躺在床上的周书妍头发已经全白，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你不知道吧？李望婷一直在给她续命，就是为了她活着预知未来，可惜，没了李望婷和秦政，不会有人有本事管她的死活。”

在艾西赫震惊愤怒的目光中，她还在继续说。

“我本来打算放过周期和的，是她自己挣脱绳子跑了。”

“最后，强行使用异能预知，周书妍撑不住死了，周期和陷入沉睡，永远困在面临死亡的黑暗里。”

“李望婷他们呢？”艾西赫咬牙切齿地说。

“李望婷和秦政就在这里，看着你。”

她明白了。

是另一个空间，李望婷和秦政待在另一个空间的安全区，这就是宋慧喆的第二个异能。

这话毛骨悚然，艾西赫呼吸断断续续，掐住她衣领的手在发抖，每听一个字胸口就多一分怒气。她拎起宋慧喆将她狠狠摔在地上，伸手将枪口指向她的额头。

“咔嚓。”

“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杀了我。”

“不能杀她！！！”大厅和走廊的拐角冲出来一个人，他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冲进走廊，浑身沾满泥土和草叶，哭着大喊，“她死了剩下的人喝什么啊——”

“砰！”

偏开的子弹射中宋慧喆的耳朵，刹那间鲜血淋漓，她捂住耳朵缩在地上，脸上终于露出痛苦的表情。

艾西赫紧紧攥着枪支的手毫无血色，她松手，只剩指尖勾住枪，无力地向后踉跄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滚。”

“扑通”，白楚风跪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大哭，一头杂草一样的乱发不知多久没打理过，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