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赞成。
魏洲摘下胸前的对讲机,摁着按钮,调低音量,放到他俩耳边仔细听。
“滋滋——”
“白天联系不上就算了,现在还不行?”魏洲拍拍对讲机,皱眉不悦。
“喂?”
“咦?好了。”
艾西赫凑近问,口齿不清,“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呃……不清楚,下面好多丧尸和植物,我们差点被袭击了,绕了很远,大概明天就能到达榆林市,安全区情况怎么样?”
他那边杂声很大。
“异种植物很多,到时候我们会接应你下落的。”
“好。”
艾西赫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嘴里嚼着的食物就一点味道都没有了,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她额前的头发全飘起来。
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不像首都,坚守不了那么久,她曾想过要不要全部转移到地下区域,然而现在一想,还是太冒险了,集体撤离榆林市也不切实际。
每个地区的情况不一,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就当初滨海市的情况,如果不是最后及时撤离,恐怕……
然而榆林市连停靠直升机的条件都没有,大片异种植物对这里虎视眈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使自身陷入危机。
艾西赫走了一会儿神,也反应过来嘴里的东西吃完有一阵了,她站起来,甩着酸痛的胳膊和魏洲告别。
“走了。”
他淡笑招手,“嗯。”
这个浅笑让她恍惚一下,但很快回神,垂下脑袋拖着脚步缓慢离开。
走廊安静昏暗,她刻意放低的脚步声还是被放大了几倍,她推开房间门,轻轻关门,等最后一缕暗光也消失在地板上时才松开握住门把的手。
黑暗中飘来几声抽泣声,艾西赫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隔壁是余丰,他那样子,不像会哭。
魏洲在外面,房间内只有佳佳了。
女孩的床位她很清楚,摸黑走过去,抽泣声戛然而止。床上隐约有一团蜷缩的影子,她蹲下。
“佳佳,不舒服吗?”
艾西赫试着伸出手,贴上她颤抖的肩膀。
她不擅安慰,可这里没有别人,她只能贴近女孩一点,再贴近一点。
谭佳佳的脸还埋在臂弯里,小幅度摇了摇头,吸吸鼻子,“没……”
想了想,艾西赫就地坐下,将她的手抽出来握住,这么热的天,谭佳佳的手居然冰凉潮湿。
回忆起白天的情形,她猜测是异能的原因。
“困吗?”艾西赫问。
“不困。”谭佳佳再次小幅度摇头,这次把脸抬起来了,“我刚刚睡过一觉了。”
“我好像……梦到他们了。”
闻言,这句轻声说的话如重石精准砸在她心上,砰,砰,砰,安静的房间里,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嗯,我也会。”她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艾西赫,你说,如果那天,我能帮上什么忙,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艾西赫表情一僵,这句话,她曾在心里、梦里,质问过自己无数次,她自知给不了谭佳佳答案。
“我也……不知道。”
“等这一切结束了,他们还能回来吗?”
这句话的答案她同样也给不了,等再去看时,谭佳佳已经抱着她的手睡熟了,原本冰凉的手也已恢复正常温度。
片刻后,艾西赫轻轻抽离手,刚起来半个身子就又忽然矮下去,两只脚都失去知觉,又疼又麻,她磨磨蹭蹭好久才挪到床边。
干脆先坐在地上,舒了口气,靠着坚硬的床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逐渐失去意识。
*
直升机外的夜晚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他半睁的眼睛里倒映着操控台上闪烁的灯光。
西门衍抬手撑着额头,眼睛无神,愣愣地看着正前方,放在腿上的手心里是那个微小的黑色通讯器,他拿起来摁开。
这就是个小型显示屏,随着微弱的白光,一行像素字缓慢滑过。短短几个字他今天看了无数遍,每次都看到双眼干涩疼痛。
他关上通讯器,将视线转向窗外。空中死寂,地表黑暗,没有一点光亮,整个世界就像沉入无底深渊。
“西门衍?汇报情况。”李望婷严肃的声音响起。
“咳,长官,一切正常。”好久没开口,他声音有些不自然。
“收到,哔。”
他的世界再次陷入寂静,几分钟后,最东的天边吐露一丝鱼肚白,天空逐渐亮起来,能看清空中飘荡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