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赫睁开眼，撑着稀碎的身体坐起来，感受着子弹穿透她的小腿，大火焚烧她的身体，丧尸啃咬她的肌肉……

受伤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幻痛，又来了。

“呃……”她握紧被拉伤过的胳膊。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休息，艾西赫下床，赤着脚缓缓走出宿舍。

走廊微弱的灯光时不时亮起，头顶的监控开着，不知道此时有没有在看。

她满不在乎，靠着墙坐下去。

忽然灯一亮，她看见对面也有个人。

“孙泠？”艾西赫揉揉眼睛才敢确定真的是她，“你……”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孙泠一身黑衣，虽然脸色看起来很疲惫，但声音低而清亮，“你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因被轻松猜中，她表情一顿，“嗯。”

“听到你翻身了。”

敢情是被她吵得？

“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对我说？”艾西赫反问。

最近，尤其是自从她来到安全区，每次和孙泠见面，都总觉得她眼神里少了些什么。

少了往日的高冷，多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比如此刻，孙泠这样盯着她的脸看，目光晦暗不明，深处像有什么情绪在搅动。艾西赫就觉得她一直有话想说，却碍于什么说不出口。

“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我，刚刚才想通。”孙泠说。

“艾西赫。”她的嗓音变得更轻，更沙哑。

艾西赫不语，静静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不站在你身旁了，请你……”

“不要心软，一定要杀了我。”

艾西赫依旧不语，脸色越来越凝重。

“就当是为了你，也为了所有人。”

“好。”

艾西赫能看出孙泠有难言之隐，也看出来她并没有把所有想法都说出来。她只能猜测，他们是不是还遭遇了其他什么。

很快，她身上的幻痛就消失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既然说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现在是凌晨，回去还能休息两个多小时。

*

一大早，艾西赫就睁开眼，其他人还在休息，她轻手轻脚走出门。

刚好碰上同样出门的西门衍，他揉着惺忪的眼皮，看上去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起那么早？”她不解，昨夜那么累，她以为都要迟一点。

“我和赵潭每天都有任务。”西门衍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打了个哈欠，“对了，昨天怎么了，你没事吧？”

艾西赫：“没事，就是一点幻觉，很正常。”

“那就好。”他的头发很快又长回原先的长度，额前因洗脸打湿的碎发横七竖八。

她趁机问：“董迟严和魏洲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西门衍惊奇，“没啊？都一直挺正常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她随便搪塞道。

*

吃完饭，他们来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就差长官李望婷。

艾西赫坐在椅子上，脚蹬上桌腿，前两根椅子腿悬空，她就这样一晃一晃地往外看。

没有李望婷的身影。

往侧边一瞥，她看见魏洲，他昨天晚上为保护童桦受了伤，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问就问，艾西赫戳戳他的肩膀，“你伤怎么样了？”

专心走神打盹的魏洲吓了一跳，左看右看才发现是她，挠挠头，“哦，那个……燎了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她点头“哦哦”一声。

会议室的温度似乎正在下降，有什么驱走了她体表的热气。艾西赫扭头，发现赵星杰坐姿随意，正趴在桌面上补觉。

从他身边何文淑的表情来看，他大概是没睡着。

李望婷走进来，步步带风，会议室一时间安静下来。何文淑顺手把赵星杰敲起来。

“昨夜那些异种碎片已经完全清理干净，大家不用担心这个。”她说。

“另外，剩下的感染者也已经妥善处理掉，安全区加强了管理，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大屏上开始播放那个异种的图片，图片里，黑色污染物正在地板上迅速移动。

“目前，污染物还是靠寄生展现攻击力，也就是说，摧毁寄生体是一种打败它们的方式，而不能彻底毁灭它们。”

李望婷神情严肃，“它们体积小，可以任意变形，移动速度也相当快，消灭起来相当棘手。”

“而且，根据它消失的方式，这些东西很可能无处不在，在安全区内，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不要有寄生体。”

目前的寄生体，只有丧尸和他们昨夜遇到的特殊异种。

讲完这些，李望婷的神色逐渐柔和下来，“昨夜大家都辛苦了，气温还会上升，注意伤口不要发炎感染。”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