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夜晚异常安静，机械防御门内，艾西赫正带人巡逻。安全区各天台分别设立了旋转探照灯，光束在空中交织一瞬后各自离开。

郑崇明大踏步走进门，绕过灯火通明的大厅，穿越走廊，径直推门进入李望婷所在的会议室。

她坐在长桌尽头的椅子上，手里的按动笔“咔哒”作响，手边的各种监控显示器上还在回放二十分钟前的场景。

“郑队，幸会。”李望婷见他进门，起身走来，利落伸出手臂。

他简单握手，“长官不用这样叫我，这里是中央部署。”

“榆林市怎么样？”她推给他一个椅子，看门见山。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我带了几个伤者回来，暂时不确定是感染了病毒还是其他原因导致，已经隔离了。”

“嗯。”李望婷垂下目光，“寂松的事，我很抱歉。”

“嗯，我知道。”

寂松被感染，魏澜告诉他时，他也不敢置信。

这么优秀的一名战士，就这样没了……郑崇明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毕竟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

他还以为，能见到寂松最后一面。

“榆林市的具体情况，明天开会你来告知他们。”她转过监控，然后从手里的一沓文件中精准翻出一张资料，“为了完成滨海市的撤离任务，我们牺牲了很多人。”

“这是你之前交给我的，艾西赫和周期和的资料。”李望婷把纸张轻置在桌面上，推到他眼前，“也包括魏澜和白楚风，他们的异能极易消耗精神力，可惜的是，目前我们无法突破这种困境。”

郑崇明短暂思索后，“除非，有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者。”

李望婷拿笔敲击桌面，笑问道：“拆西墙补东墙？”

一个可以源源不断提供精神力，供其他异能者在极限下使用异能的人，遭受的反噬只会更强。

会议室冷白的光照在桌上的资料上，最上面就是艾西赫，资料中的照片还是她进基地时照的。

那时皮肤还多少白皙些，短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头，碎发后的眼睛下挂着两个黑眼圈，看向镜头的目光带着错愕。

周期和面容稚嫩，羞涩地抿嘴，而她现在，脸上更多的是平淡，看透一切的平淡。

“见过她了吧。”李望婷见他目光一直在几张照片上停留，试探问。

“嗯，见过了。”他不动声色忍下眼眶里的泪水。

*

因为郑崇明回归而造成的丧尸群的骚动很快就恢复，艾西赫一直值守到半夜，才和何文淑交接。

她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是白天。

房间里其他人也都还在，她下床，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物，把头发扎起来。

眼睛因熬夜产生刺痛感，她用力闭了几下，然后光脚走进卫生间，接凉水撸了把脸，撑在洗手台上喘气。

最近的气温没有丝毫下降的趋势，为了节省资源，安全区只有地下幸存者区域装有恒温系统，地上全靠他们拿异于常人的体质硬撑。

刘海沾湿黏在脸侧，她撇开，走出去刚好碰上离开的谭佳佳，房间内只剩下孙泠和她。

艾西赫对镜系好腰带，撩起裤腿整理护膝，起身戴好护腕护肘和半指手套，面罩堆在下巴处，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怎么还没走？”她问孙泠，没等来回应，她转头问，“你……有话对我说？”

孙泠看了她几秒，“没有，走吧。”

她和孙泠并肩离开。

吃饭的时候依旧没有人说话，就连话多的何文淑都全程闭口不言，大家看上去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会议室，李望婷和郑崇明一早就在等他们。

“现在，我向大家讲一下榆林市目前的情况。”

“那边植物变异程度更大，目前保护区还未发生植物异种袭击，我这一路来，发现丧尸的聚集地一般就在城区，比如……保护区和安全区周边。”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安全区，另外，着手清理周边丧尸，找到清除污染物的方法。”

艾西赫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之前的发现，抬眼，和郑崇明短暂交错视线。

“我记得它们怕冷，可以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艾西赫这边。

李望婷：“如果我记得不错，这种寄生污染物确实在周海市基地最先被发现，你们说说。”

魏洲简单思索片刻，站起来，“她说的没错，当时我在场，确实可以一试，又不会少什么。”

魏澜在桌下暗戳戳拉了他一把。

“好。”

*

防御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嘶吼声此起彼伏。

丧尸开始试图攀爬钢铁防御墙，在墙体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值守的何文淑扛着棍子四处走动，一旦见到有手臂伸进来，她就毫不客气打断。

西门衍：“这也太多了……”

寄生污染物的踪迹越来越多，它们控制丧尸恢复行动能力，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疯狂朝安全区涌动。

艾西赫扫了一眼门外的情形，觉得此场景居然似曾相识。

莱西市，白芜市……

一模一样。

丧尸数量已经完全恢复至初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