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衍瞪大双眼，轻吐两字，“我去……”

“砰！砰！”吴征向空中飞舞的藤蔓开枪，掩护她。

火焰中的变异藤蔓还在挣扎，艾西赫咬牙切齿望着远处坠毁的直升机，抽出手枪，“砰砰砰！”一连三枪打断那根细小的藤蔓。

耳边全是藤条抽打空气发出的声音，喷火枪燃料耗尽，火焰逐渐消失。眼前再次陷入黑暗，她松开握得僵硬的手指，几秒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砰！”

“拉我上去。”她张着抽筋的手对窗内的三人说。

西门衍单脚蹬住墙，上半身用力往后拉。

艾西赫撑住窗台，上半身探进来。

“小心！”赵潭手疾眼快，一把压住她的身体，将手里的半桶汽油丢出去。

那根妄图袭击她的藤条被砸出去，本就被火燎得脆弱的身躯瞬间崩断。汽油桶掉进尚未熄灭的火中，又引起一阵烈火，沿着顽强的植物根系继续往深处燃烧。

“真的能烧死吗？”赵潭松了一口气，捋下头发上的汗水，靠在墙上。

“能暂时抑制一下。”汗在她背上流淌，艾西赫摘下面罩搓了一把脸，掀起袖子，凉得不由自主一哆嗦。虽然有衣物隔挡，但还是烫伤了。

“下半夜我和赵潭守着，你俩先去休息吧，天也快亮了。”吴征戴上头盔，拿好枪支，吞吞吐吐，“还有……”

艾西赫知道他想说什么，往窗外瞟一眼，“我会告诉秦队的。”

她和西门衍走出楼，后者皱眉看着她裸露的小臂，“我去给你弄点水冲冲。”

“嗯。”

天确实要亮了，杜枫一人守了一整夜，帐篷忽然发出异动，艾西赫快步走过去，“是不是……”

只见杜枫忧虑地点点头，“嗯，白天的时候就有的出现症状，现在应该能确认彻底感染了。”

沉思片刻，她们对视一眼。

杜枫给枪上膛，犹豫之间，帐篷内的低吼声越来越大，艾西赫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些丧尸挤在一团的情形，林易呈……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从里面传来，她和杜枫瞬间扭头，“砰！砰！砰！砰！砰！”

伴着一连串枪声，她掀开帐篷，五个感染者已经全部彻底变异，头部中枪倒在一旁抽搐。

“砰！”这是最后一颗子弹。

“林易呈！”杜枫失声叫出来。

回头，林易呈缩在角落里，艾西赫给他的那把枪就抵在他胸口。手臂和脸上已经浮现青紫色血管，皮肤褪去血色，双眼涣散无神，他攥着手枪的手用力到发抖。

他的眼珠一转，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朝她们露出一个笑容，“杜，枫……”

吐出一口血后，林易呈慢慢合上眼皮，身体被丧尸病毒控制，开始抽搐。

艾西赫目光闪烁不定，最后下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弯腰从他手中抽出枪，重新一颗一颗装满子弹，扶住杜枫的肩膀，“杜枫，起来吧。”

女孩抹去双颊的泪水，咬着下唇扭过脸。

艾西赫上膛，枪口瞄准他的心脏，屏住呼吸，不敢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然后闭上眼，“砰砰砰！”

帐篷里所有的感染者都被她重新枪击一遍，躺在地上不再抖动。

“啪嗒。”枪从她手里掉在地上。

杜枫语气慌张，“艾西赫？”

那股心慌和眩晕又涌上来，眼前模糊，她忍不住蹲下，手撑着地，牙齿和脸上的肉都在打颤，胸口像被死死压住无法呼吸。

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西门衍冲过来把她拉起来。

抬眼看到林易呈安静地躺在地上，她的感受更加强烈，耳朵像被蒙住听不清任何声音，他们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艾西赫，冷静点。”在空地上坐下后，西门衍在她耳边悄悄说，“这件事就算你不做，也会有人做。”

“这不是你的错。”他歪头摊手。

“喝点水吧，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他从罗云手里拿过水。

收拾好一切后，他们聚集在空地上席地而坐。

杜枫站得远，但风依旧把她的声音传过来。

“首都，首都，这里是滨海市保护区，我是杜枫。”

“异能者林易呈，牺牲了。”

回答她的不出意料还是白噪音，这一次她没有焦躁地狂点，而是将对讲机重新挂回腰间，垂头丧气走回来。

*

天亮了，所有人坐在帐篷里。

高温今天也没缺席，始终维持在四十度，他们汇报完，表情恹恹的。

秦政脸色很差，疲态很明显，“直升机坠毁了，不是你们的错，我也很抱歉。”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开两架直升机现带一部分幸存者回去。”吴征忽然出声，掰着指头说，“现在周边陆地、海洋、上空的环境我们都摸透了，我和杜枫有长时间驾驶直升机的经验。”

这是目前唯一的计划。

赵潭：“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手又少了，会不会有点冒险。”

吴征也点点头，叉腰叹气，“是。”

西门衍摆弄手里的对讲机，忽然淡淡地插了一句，“但我们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即使重新寻找安全地区，也需要大量转移人和物资，何况我们不能再失联下去了，我对讲机都废了。”

他这句话一针见血，杜枫说：“就这么办吧！”

赵潭眉头舒展开，“那我也同意。”

艾西赫举起右手，把嘴里含着的水“咕嘟”咽下去，“给你们打掩护。”

秦政终于弯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