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摇头,「我不饿。」
话刚说完他又补充道:「我饭量小,平时吃的不多。」
易佳期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旁边那人吃的海鲜泡面太香了。她随口应付道:“行,随你,我去接点热水。”
接完水回来,过道上的座位已经全坐满了。
易佳期端着泡面,不紧不慢。下铺就这点最好,带个单独的小桌子,做什么都比其它铺位方便点。
进了小隔间,才发现,隔壁刚才还躺在床上的大姐,已经坐了起来,正够着头想和李树说话。
易佳期皱眉,刚才她就注意到这人了。
从她上了火车,这人就时不时打量她和李树,她朝李树嘀嘀咕咕的时候,这大姐更是恨不得竖起耳朵听。
易佳期大跨一步,把泡面镇在两个铺位之间的桌子上。
这一下 ,她就插在了两个人之间。
“别和他说话,他有精神病,不能受刺激。”易佳期拿下巴点了点李树。
对床那大姐着实一惊,“有精神病?看着不像啊。”
李树长的白净,人又腼腆,不打人的时候,看着的确斯斯文文的。
易佳期点了点太阳穴,“简单讲,就是智障,脑子笨,跟小孩似的,不过你放心,他病情挺稳定的,不受刺激就不发病。”
说完,她叹了口气,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李树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易佳期的手势,什么“傻”“笨”之类的。
他也能看见对面大姐的口型,大姐先是看了他一眼,很仔细的一眼,随即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智障?那是看着有点木木呆呆的样子。”
大姐还想说话,易佳期却掀开泡面盖,岔着腿往那儿一坐,埋头吃了起来。
*
垃圾给李树去扔了,易佳期吃饱了,往被子上一歪。
隔壁大姐见她嘴巴腾出来了,又笑眯笑眯伸个头过来。
“那….男孩,你俩什么关系啊。”
易佳期偏头看了一眼,随口道:“我弟,我俩是龙凤胎。”
她倒不是对隔壁放松了警惕,只是到丽江将近两天两夜,路途漫漫,跑跑火车,就当逗闷子玩呗。
大姐往前一坐,离她更近了,脸上简直神采飞扬。
易佳期也坐起来,“说说你呢,怎么称呼。”
“叫我鹿东就行。”
“哪个lu?”易佳期接着问。
“森林的小鹿的鹿。”大姐嘿嘿一笑。
易佳期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介绍“鹿”这个姓氏。
“你名字挺文艺啊。”
“艺名,艺名,”鹿东手一摆:“我唱民谣的,按江湖规矩,得起个听着比较有故事的名字。”
说完,鹿东又看了她一眼,嘴一撇,语气笃定,“你和你弟,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这话一出,易佳期脸才转了过来。
此时民谣大火,吉它和尤克里里成了最风靡的乐器,学校里只要有节目,就有人把吉它背过来,十分钟的课间,尿都把脸憋紫了,也得坐那儿先扫两下吉它,故作深沉。
“有故事”,几乎是对年轻人最高的评价了。
易佳期嘴角勾了勾,很受用。
鹿东说这话不是套近乎,这姐弟俩一上火车她就注意到了。当然,一开始,倒没有深入到故事不故事的层面,只是因为两人长相在人堆里分外出众。
女孩走在前头,个子从人群里顶出个尖儿来,身型是少年人才有的清瘦,往那一定,跟个仙鹤似的。
身后的男孩也好看,高高瘦瘦,很显眼。
一开始,鹿东以为两个人是情侣。
假期出来一块旅游。
没想到两人竟然是龙凤胎,不过鹿东也不惊讶,仔细想想,两人长得确实挺像,都是瘦高个子,冷冷淡淡的长相。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姐姐气质比较外放,行走坐卧都是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走在人多的地方,视线也不会乱摆,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整个人简直蒂炸天。弟弟就秀气些,不看人,也不回话,偶尔闪闪躲躲的。
一个妈妈生的,差别真是大。
不过,弟弟是智障的话,就都说得通了。
李树扔完垃圾回来,一进隔间,迎面而来的就是隔壁大姐深深的目光。
那种注视很复杂,很复杂。
李树不擅长和人交际,第一反应就是看易佳期。
当然,大部分时候,易佳期都不会救他,他只是下意识,习惯了,无论干什么,都想先看看易佳期的反应。
易佳期没反应,她正在沏奶茶,根本没空注意他。
他把视线慢吞吞挪回来。
隔壁大姐梅开二度,再次用那种深沉的目光扫描了他一眼。
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好听你姐的话,你这病,你姐太辛苦了。”
李树愣了。
我姐?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