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的消息还在往外冒,“佳期,我看到你了,原来你在看台上啊。”
这么快就出院了?看来骨裂的确不是多么严重的伤。
易佳期打字回复:“你的手好了?”
季昀秒回:“还没有,疼,写不了字。”
“好吧。”易佳期很真诚:“别着急,慢慢来。”
季昀:“唉,伤筋动骨一百天,真倒霉啊。”
从前季昀一向不说这样消极的话。
总说什么“没问题我可以我办到啦小菜一碟”的季昀,这样唉声叹气起来,真是顺眼多了。
季昀:“等会活动结束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易佳期:“为什么?”
季昀:“有些话想对你说。“
易佳期:“没空,你现在说。”
季昀:“算了,高考后再说吧。”
对面开始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
易佳期问:“怎么了?”
季昀:“你说的那些话,一起去上海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吧。”
“只要你不出国,我们当然可以一起去上海啦。”
易佳期就等他问这句话。
她安完他的心,顺势确定他的情况,“怎么问这个,难道你反悔了?”
季昀飞快回复:“没有,我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还给你发了消息。”
“但你没有回…”
没回就没回呗,她又不是客服,不回消息那不是很正常,果然是被宠坏的富二代,这点冷落都受不了,真不知道之前的人生过得到底有多顺利。
易佳期淡淡敷衍:“忙啊,我有空了会回。”
对面又开始反复正在输入中,半晌,才发了一个“乖乖等你”的表情。
真难缠,易佳期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
临安一中领导班子一向求稳,连成人礼用的成人门都是五六年的老家当,成人礼毫无意外地平淡开始,又平淡结束。
下午自由活动,易佳期回了教室,从桌洞里掏出整理好的真题。
老魏路过,见她在翻试卷,连忙喊她,意思是让她劳逸结合,适当放松一下大脑。
易佳期连声答应。见她点头,老魏放心地走了,易佳期也没糊弄,当真从真题里扒拉出北京卷摊开。
大脑果然放松下来。
写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易佳期这才背上书包出了校门。校门外的小摊也没什么人了,大部分的学生出了校门就直奔商业街。临安这地方,超过十层的楼房都是近几年才盖起来的,穷的叮当响的小县城,商业街是这里最像都市的地方。有点闲钱的年轻人爱去,没什么钱的学生也爱去。
既不上学也没钱的混混更爱去,一到夜里,台球厅那条街巡逻车开冒烟都镇不住来往的牛鬼蛇神。
易佳期要上网,得去网吧。前桌说,最近外面流行一种叫网咖的地方,比网吧高端,电脑显示屏比电视都大!还没有人抽烟,商业街上就开了一家。
没有人抽烟,那的确是好地方。
易佳期照着地址找过去,熟练地开了台机子,输入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博客ID。
随后,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研究,冲着主页几条图文来回扑腾。
从网咖出来,天已经让她扑腾黑了。
网咖的网费比网吧贵一半,连饮料都比网吧金贵,易佳期不花这冤枉钱,硬是半下午没喝水,出了门才感觉渴。
边上就是一家代销点,易佳期先没骑车,快步跑了几下过去。
转了一圈,没什么好喝的,她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提了桶两升大可乐。易佳期最爱喝这种大瓶,量大,实惠,气还足,端着冲人像大炮,超级威风。
“这个做活动,买一大赠一小,再拿一瓶边上那个小的。”老板提醒她。
“哟,不错啊。”易佳期啧啧两声,掂起瓶小的揣怀里,夹着胳膊掏钱。
“给拿个袋儿,老板。”
“好嘞。”
易佳期把小瓶可乐装起来,挂到车把上。
她哼着歌去掏手机。
歌声又骤然停下。
脚步声,从身后来。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她的手腕。
易佳期转过头去,黑暗里忽然冒出李树煞白的脸。
再定睛一看。
。。。。
红色的血珠,一颗一颗,从李树的头发里滚落下来。
白红相称,配色阴间。
易佳期虽说有点心理防备,但乍然面对这一幕,还是逃不过吓一跳。
“你大…”
易佳期的“爷”字还在喉咙里,可很快,她就不说话了——
李树冲着她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