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愣了一下,“那个...”
“是想确认一下我报名的学校和你打听到的是不是一个,对吧?”
季昀脸色有些不自然,看样子真心虚了。
“你都知道啦?”他挠头:“杉大是我家里人让报的,我想去上海,想和你一个学校。”
“欧呦~”旁边几个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怪叫。
易佳期很直接:“你考不上。”
周围的怪叫显然弱下来。
易佳期:“复读一年你都考不上。”
如果说,刚才几个人还不确定易佳期的态度,那么这句已经是明晃晃的嘲讽了。
季昀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时间,空气诡异地沉默下来。
李树就踩着这阵沉默闷头跑进来。
几个人视线都不免往李树身上偏移,不单是为了缓解尴尬,还因为....
三月的天气,甚至算不上暖和,李树却满头满脸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水。
一个哑巴,坐在那呼哧带喘,反而成了教室里声音最大的人。
偏偏他还是聋子,根本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简直旁若无人。
“这是干啥去了,犁了二里地似的。”眼镜小声说。
没人好意思跑前去提醒他。
李树在班里没什么朋友。
不是因为他残疾,相反,刚开学那阵,大家为了不让他多心,换着班的和他组搭子。
只是几番接触,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实在没什么和人交际的欲望。
组搭子的人里当然不包括易佳期。
这也是当时让班里人都相当困惑的事情,易佳期很讨厌李树。
她人缘好,几乎和所有人都处得来,唯独讨厌李树。她从不和李树讲话,甚至不要李树碰过的东西。
后来,这种困惑随着李树一次次的打架通报缓缓消失。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串位置的几人顺势三三两两离开。
季昀还想挣扎。
他将纸条夹进笔记里,扔到易佳期桌子上。
“你刚刚怎么了,如果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我可以向你道歉。”
她们经常这样传纸条,季昀想,相比于直接的对话,也许写在纸条上,可以剥离掉语气带来的误解。
易佳期将笔记拿了起来,纸条轻飘飘地飞出,季昀的字写得又大又板正,纸条上的内容,即便她不用心去看,扫一眼也读到了大概。
季昀的确欠她一个道歉。
季昀这种人欠很多人一个道歉。
易佳期拿起笔,把话直接写在了笔记上。
见状,季昀简直喜上眉梢,忙不迭地伸出双手来接。
没成想易佳期看都没有看他,笔记被她扔向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度。
莹白的纸张在空气里翻动,簌簌作响。
最后,结结实实地砸到李树的桌子上。
这下,易佳期是把拒绝沟通的意思摆在明面上了。
季昀“轰”的一下站起来,眼镜抓紧拉住他,“预备铃都打完了,老师马上就过来,你歇停会儿吧。”
“我歇什么?你没看见吗,易佳期把我们传纸条的笔记都给扔了,她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眼镜:“不是在李树桌子上吗?”
季昀:“所以说啊,那和扔了有什么区别?”
眼镜:....这么说还真是。
“不过你俩本身也没什么大矛盾吧,兴许是有什么误会,你别着急,等她气消了再慢慢问。”
季昀想了想,也只好点头。
这时的他满心祈祷这一切都只是个小插曲。
眼镜也这么劝慰他。
直到一周后的早读,季昀被李树打到住院的消息传遍整个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