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迈开长腿，走向别墅。
院子里的圆灯发着明亮的光，一棵桂花树亭亭立在院中，沈河川走近它，伸手抚上那粗糙的树皮。
这是母亲当年亲手种下的。
这个季节的桂花不开，叶子也开始掉落，在月光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凄凉，一如陶桂妍的命运。
“少爷，您，您回来了！”
年长的女用人吴妈本打算到屋外透口气，居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少爷，欣喜之下激动出声。
“嗯，”沈河川点点头，“吴妈，外面天气凉，有事进去说。”
吴妈连忙点头，上前给沈河川开门，动作一迟，想必这次少爷回来，也免不了争吵。
可她只是一个用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越过别墅门厅，便是客厅，华美精致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
视线向下，皮质沙发上，面容精致的omega妻子倚靠着自己的丈夫，看起来小鸟依人，他们的儿子坐在另一边看着电视，简直就是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如果那个“丈夫”不是自己的父亲，那个“妻子”不是代替了自己母亲上位的第三者的话。
沈衡率先看到了进来的沈河川，出声引起沈兴业的注意，“哟，大哥你回来了啊，怎么没人通知一声呢。”
沈兴业闻声看过来，他心情不错，对这个叛逆的儿子也多了几分关心，“河川，你也来这边坐。”
另一边的宋春萝，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看起来体贴温柔，“河川回来了，我去叫下人准备饭菜。”
沈河川简直要被这几个人的无耻给恶心吐了，“不必了。”
“等等，你就这种态度对待你老子和母亲？”沈兴业见沈河川没有打算理他的意思，便又火气上头，直接站起身来。
“兴业，消消气，河川他不是故意的。”宋春萝假惺惺地劝阻着。
“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至于父亲，”沈河川闻言冷笑，“大概也早就死了吧。”
“你！你居然这样大逆不道！”
沈兴业作为一个男性alpha，自诩是这个家庭中的大家长，一切事物都必须由他安排，如今在妻儿面前被另一个儿子这样诅咒，面子上完完全全过不去。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爸呢，你还是爸的儿子吗？”沈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
“我没有他这个儿子！”
“沈氏的股权，他一分也别想得到！”
本来准备要离开的沈河川，听到这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股权？如果没有陶桂妍，你觉得你能有今天？”
被说中的沈兴业迟疑了一下，继续骂沈河川，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显然沈河川不吃他那一套，也懒得再与这几个虚伪无比的人计较，抬脚便去了三楼，吴妈早就在他以前的房间门口等着他。
看见他来，吴妈喜出望外，“少爷！”
“吴妈，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本来早该退休了，但就为了再见见少爷，怎么样都行。”
“这房间您走后我就一直拿着钥匙，没让别人进来过。”
吴妈递上了房间的钥匙。
同时还给沈河川一个木质的盒子。
“这是妍妍的......遗物，之前差点被夫人扔掉，我给偷偷捡回来收着了，就等着哪天还给少爷。”
吴妈从小陪着陶桂妍长大，又一直照顾沈河川，一提到早逝的陶桂妍，吴妈又忍不住掉眼泪。
这是他母亲陶桂妍的遗物。
沈河川从吴妈手里接过，叫吴妈先离开，他打开房间门进去。
房间看起来很干净，吴妈一直有时间就来打扫，里面的布局她都尽量不动，还是沈河川熟悉的样子。
他坐到床边，打开这个精致的木质盒子，里面装着陶桂妍的照片，项链和其他杂物。
照片上的女人笑魇如花，灵动美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不过后来......
沈河川看着母亲的照片，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站起身，从书桌下面一处隐秘的暗阁里拿出一本相册。
打开相册，里面那人的脸看起来平凡又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有的是悄悄跟在后面偷拍的，有的是从合照里剪下来的，有的很模糊像是从监控摄像头里直接截下来的。
这些照片都是记录的闻郁。
喜怒哀乐的，各种时刻的闻郁。
沈河川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照片，这两个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去世，而另一个，他要牢牢把握住，守护好他。
*
第二天一早，沈河川刚准备离开，却被沈兴业招呼着到餐桌，说是要一起吃早饭。
昨天那样的闹剧过后，沈兴业还能平心静气地要和沈河川一起吃早饭，沈河川心中冷笑一声。
好，他倒要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那“一家三口”早已在餐桌旁坐好，见他来到宋春萝还招呼用人再加一双筷子。
虚伪。
“河川，吃早饭吧。”
“就说这些？如果想要假装父慈子孝，那不必了。”
沈兴业见自己的儿子又要无视他离开，“你！咳咳，先别走。”
“我听小衡说，你看上了一个beta，真的吗？如果喜欢就随便玩玩，玩腻了再给点钱打发走，被别人知道会掉价的。”
沈河川的垂在身侧的拳头暗暗握紧，但是为了闻郁的安危，他不能发作。
“说完了？我要走了。”
沈兴业再一次出声叫住沈河川，看到自己的儿子转过头来，面色阴郁，看起来仿佛嗜血恶魔，不禁想起他是一个顶级的alpha。
在这个社会，即使自己是他的老子，也会因为信息素阶级的问题被压制。
正如他看不起所有的beta和omega，他的顶级alpha儿子也完全可以看不起他。
沈兴业没由来的咽了口唾沫，有点紧张，“我，咳咳，河川，我已经把你调回总部了，以后你就不用去分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