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找不到你,跑得急了些,”谢繁找了地方坐下,“你在看什么,好像不是电影吧?”
唐星辞给他倒了杯柠檬水,有些迟疑地说:“我自己把《航天缉凶》再演了一遍,有些地方我觉得不够好——”
“剧本就那样烂了,扑了跟你没关系,你自己没啥问题啊——”
“——哎,你先听我说,”唐星辞微微转身,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坐得很端正,“我觉得你说得挺对,之前我对着镜子练习的方法不好,得熟悉摄影机的拍摄方式,所以我开始尝试了,这是我今天尝试的结果。”
他好像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一样说完了这些话,末了,又感到不好意思了,给自己垫了一个台阶,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这样演演看。”
谢繁的眼睛亮了,他有一双很会笑的眼睛,唐星辞被他盯得害羞,开始给自己倒水,低着头又问:“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很好啊,”谢繁抢过了他的杯子喝了一口,“喜欢你,我觉得很幸福。”
唐星辞受不了他的表白:“咦,你别喝我的水。”
谢繁终究没有还杯子,他们一起喝水,也一起看唐星辞用摄影机拍的演戏片段,发现问题就提出来讨论,讨论得很愉快。
唐星辞以前也上过演技班的,但在那些班上,感觉自己还是个“装在套子里的人”,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的人设形象,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深入地谈论过演戏这件事,也从来没有聊得这么开心。
在娱乐圈里,大家都把“好演员都是天生的”挂在嘴边上,个个要装出一股松弛感,仿佛这样就跟那些灵气啊挂上钩了。
可唐星辞连艺考都没过,虽说有严烁暗中作梗的缘故,但同时这也说明,他也没有灵气逼人到特别出挑是吗?自己有没有演戏的天赋呢?有多少呢?现在还有吗?
这些全是以前折磨他的问题,现在看来,这些问题都多么得没有意义啊。谢繁以一种亦师亦友亦爱人的姿态把他从空想中拉了出来,他落地了,踏实了,感觉进步是有章可循,每一天都是很有希望的。
讨论完后,唐星辞感觉之前担心丢脸的事是没有必要的,他已经打倒了一个纸老虎,以后还会打倒很多很多个纸老虎。
闻道有先后,唐星辞,你不要着急,不管怎样,我们都等你——洗着菜,瞥见窗外升起来的月亮时,唐星辞忽而想起了这句话,他问:“谢繁,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我现在这个微信名啊?”
“说过很多次了,怎么了?”谢繁有些脸红,“快点,球球就要吃不上饭了。”
“我在想你的抖音名字,小满怎么样?”
“你知道小满怎么来的吗?”唐星辞不会真信了他当初胡诌的“考试满分”的出处吧,这可要误会了。
“我知道,满天星的满,”唐星辞说完就觉得奇怪,好像他在睡粉一样,还是追私的那种,怪恶心的,“算了算了,你还不是不要和她们扯上关系好。”
她们是谁,“满天星”们吗,她们怎么又惹到你了?谢繁差点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唐星辞这么好,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别把一切都搞砸了。
更何况,谢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只是有一股不满的冲动而已。
想象一下吧,在广阔的大海上有一艘小船,小船上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谢繁,船上的粮食不多了,而远处有三座岛屿,分别代表了“唐星辞唯粉”“CP粉”和“他自己粉丝”三个阵营,现在他可以不选,因为这三个阵营都在一个方向上,他可以乐观地往前开,可是总有一天,他要选择其一靠船上岸的。
不上岸会怎样呢?那他就要在船上打鱼,在船上经历风吹日晒,日子要过得辛苦一些。
谢繁如今呢,就处于向三座岛屿方向前进的路上,天山难移,他偏想勉强:三座岛屿可以是一座岛屿,三家人可以是一家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要想做一家人,那就不能吵架,谢繁觉得CP粉现在太强势了,一直闹了,好像会闹就有糖吃一样,这个榜样不好。
闹了也没有糖吃的,是来磕CP的还是来撩架做“女明星”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谢繁这都计划好了,要在下次团综直播和单人直播里多暗示几下CP粉,让她们少惹“满天星”们,不要吵架,更不要贴脸,做个不闹事的CP粉。
不过呢,这计划胎死腹中了,是“满天星”们先动的手,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们玩了个阳谋,组团去品牌方客服那抗议,把谢繁的商务给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