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繁放心了。他跟随众人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了解了手术的具体情况——最严重的伤在脑袋，病情还不稳定，要做好病人可能变成植物人的准备。

“我出去打个电话。”唐星辞突然说。

“我去给大家买早餐。”谢繁立刻跟了出去，他听见唐星辞在电话里说医生的事。谢繁知道他想尽全力做到最好，出于愧疚，他会全力补偿。

谢繁在这方面没什么好帮的，就口型上说了自己要去买早餐，然后捏了捏人的手，离开了医院。

网络上最早的一批营销号已经开始批量产稿，最快最全地向大众报道了这个消息。

消息几乎都来自肇事者那边，对唐星辞不利。

昨天警察来得还是太慢了，让这群“苍蝇”逮着时间叮了上来。肇事者则更可恨，干出追车这事本就过分了，之后竟然还有脸说是唐星辞的粉丝。如果人现在不是在警局，谢繁真的很想把那男的狠狠揍一团。

哪个粉丝会第一时间把自己偶像往火坑里推的？是他不懂私生粉的脑回路，还是这里面有猫腻？谢繁在群里提出这一点疑惑，让公关那边找人去挖清楚。

谢繁的这个提议，之后帮了公关很大的忙。两个小时内，那边就查出那个自称是粉丝的家伙有过售卖非法照片的行为了。虽然只有几次，但也够他们炒作了。

九点，当大部分上班族打开手机，浏览新闻的时候，看到将不仅仅是营销号的一面之词，还有来自他们官方的声音。

他们的应对里，除了千篇一律的公关稿，值得一提的就是针对肇事者身份的澄清了——大部分营销号里说人是私生饭的说法都是错的，人其实是职业代拍人员，并非是粉丝。公司坚决抵制代拍行为，目前已经在严查是否有类似案例。

简单来说，就是谢繁发在群里的那16个字“不是粉丝，职业代拍，行业乱像，率先抵制”。

“大家熬夜辛苦了，再坚持一下，等最危险的时间过去。”谢繁如今十分庆幸事情是发生在晚上，这从某种程度上缩短了公关的反应时间，帮了他们很大的忙。

那些营销号带“杀人犯”的节奏终究没带起来，营销号一说，他们这边就强调是那16个字，跟大众科普下饭圈常识，再卖一下惨。

到了晚上，八卦发酵得正热闹的时候，所有营销号发的稿子里面已经不再有“替唐星辞出事”这种字眼了，全都换成了“因为唐星辞而出事”。

大家都觉得出车祸的那个人很倒霉，却很少有人记得谷生泉的名字，在营销号标题里本该是谷生泉名字的地方是同事、朋友、助理等等。

大家记得唐星辞的名字最清楚，觉得是他把坏运气带给了身边的人。“娱乐圈里不是有养小鬼吗？谁知道他有没有养？”豆瓣有些人又在背地里蛐蛐了。

大家都假惺惺地干什么呢？恨唐星辞就恨好了，扯什么玄学上的事。

谢繁最近总处于烦躁的状态，他要被唐星辞的路人缘给搞死了，公关方面，他已经什么都做到最好了，可是网友呢就是捂住耳朵不听不听，说什么霉运，搞得他们人均开天眼能看见一样，简直神经。

唐星辞这次这么无辜还要被埋怨，大家本质上就是仇富。谢繁阴暗地想。

想是这么想，但工作还是要工作，工作里还是得把这群网友当作是大爷捧。

谢繁后来和公关部一起做了一个“千年古莲盛开祈福”的企划，打算让谷生泉的女朋友沈爱兰出镜，去寺庙里祈福，撞见千年古莲突然盛开的“奇迹”。

“奇迹”自然是人工的，哪有那么多天然的给网友看？一切都是为了流量嘛。

大家一起来为病人祈福吧、蹭蹭好运、又相信爱情了、原来真的有神明……各大平台上这些话术往上一铺，舆论焦点都不在嫌弃唐星辞是扫把星上了，火起来的词是“蹭蹭好运”。

谷生泉最终还是成为了植物人，唐星辞已经尽力了。

看到唐星辞伤心的模样，谢繁一点也不讨厌网友了，网上的事，说到底也就那样，身边发生的事，才是真事。

“我告诉沈爱兰那个植物人复苏的项目了，她不愿意参加，”唐星辞静静地讲述，“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拦一下小州？”

“可他和许高鸣父母都同意了。”

“万一有风险呢？万一出意外了呢？”

“哪来那么多万一，都说了最差也就恢复原样。”

“他们说的就是真的？他们可能数据造假。”

“图什么？还要排队才能选上呢。你别想那么多。”

唐星辞找不出其它理由反驳了，他又开始变得安静。

谢繁以为他还在折腾许高鸣那件事，因此没去打扰他，出道的细节他都是一个人在和公司对接。他这样想，其实是把唐星辞想错了。

三月一日的黄昏，吃过晚饭后，他们一起洗碗。要结束的时候，唐星辞突然对他说道：“我们结婚吧。”

“啊？去国外结婚？”

唐星辞洗洗手，带人来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谢繁看，是他自己的遗嘱。“我们明天再去办意定监护。”他还说。

意定监护可以算作是同性恋的结婚证。

就这样，第二天，他们“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