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夏焉掉了。
像一株在阳光下暴晒的小草,瞬间就焉到了地上,整株小草软趴趴的,就差直接去世。
甚至当元九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都已经不再畏惧暴露,瞥了眼元九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元九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样,和寻常时候一样上前来关心她。
“若夏,你怎么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若夏费力把视线从桌面移向她,“嗯”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惨兮兮地想,好想倾诉,但“元九”不是“元九”,所以不能倾诉。
人生总是这样的,会有很多遗憾。
所以她随便说了一个理由。
“大概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苏禹珹吧。”
元九的记性很好,她很快就想到了很早之前她胡说八道的那些话。
“你不是说,你爱慕他吗,怎么……”
方若夏长长叹了口气,觉得很难解释,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她想了想,觉得要不干脆就一黑到底。
“因为我的心很善变吧……就像我一开始就能把心分成两瓣一样。”
元九轻“啊”了下,没有了下文。
看吧,就算是敌人,也会被她的无耻给震惊到。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的。
她脑袋一歪,用后脑勺对着元九,不想继续看见她。
本来就很难受了,看见她就更难受了。
人只要不在乎了,就会无比松弛。
所以元九没有继续试探她,甚至默默远离,让她一个人无耻地纠结无耻的事情。
方若夏甚至可以想象,元九是如何和同伙分享她从这知晓的,有关她的风流韵事。
不过都无所谓了。
她心里难受,很难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一种抓心挠肺的难受。
甚至在苏禹珹坐在她面前时,她也只是淡然地瞟了一眼。
方若夏:“干什么?”
语气冷漠,态度冷淡,很快就引起了杨弯弯的不满。
她虽然没有大声呵斥,但表情明显看得出已经进入了愤怒状态。
方若夏可以猜想,如果自己再对苏禹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杨弯弯会跑来狠狠与她对抗。
听起来很糟糕。
她的感情里好像进入了一个未知全貌的“三方”。
这个“三方”无名又无份,却又不小的威力,也许可以影响她的生死。
方若夏被盯得发怵,她缓慢移动视线,转向苏禹珹。
“要离开了吗?”
“是。”苏禹珹替她把落下的发丝挽至耳后,随后看向她,道:“你若是还未歇好,我们可以再过一天。”
方若夏立马就拒绝了他。
“算了吧。”
她站起来,伸展了下身体,故意不去看元九,转过头对苏禹珹道:“我还想多历练一些,以后可以保护好自己……”
方若夏想到不知是否还活着的元九,补充道:“保护元九。”
说完,她故意掠过元九,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催促。
“走呀,都愣着做什么!”
……
正是阳光明媚,风光无限好。
路边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喧闹无比。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一条小溪前,溪水潺潺,清澈透明,青色的苔藓趴在溪边的石块上。
苏禹珹蹲下,手指轻捻取下的少量苔藓,转过身来,对众人道:“前面就是妖族领地了。”
杨弯弯:“我们要进去吗,妖族和人族的关系不算太好……”
苏禹珹看向杨弯弯身后的方若夏,方若夏自那日之后,便一直在神游。
他转过来对杨弯弯道:“要进去,魔族也许会藏匿于此。”
“那好吧。”杨弯弯瘪瘪嘴,挽住元九的臂弯,叮嘱她道:“你要跟好我,妖族和人族的关系算不上好,若是惹急了他们,不要正面冲突。”
苏禹珹踏过浅溪,鞋不沾地,一身清爽。
等到渡过小溪,他转过来迎接方若夏。
方若夏一脚踏进溪水中,鞋底湿了大半,她慢慢收回脚,无措抬头,茫然看向苏禹珹。
苏禹珹轻轻“叹”了声,伸出手,烘干她被打湿的鞋底,用灵力护着她不被溪水碰到,引着她渡过了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