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是呢,该祝「他」好运。”
“……”
德布劳内感觉心脏膨胀了一瞬。
他不再接话,翻身来到床尾,然后仰躺着把头垂下去,视角颠倒来看塞缪尔:“好了,我找好位置,你可以开始表演了。”
塞缪尔的视线在德布劳内喉咙上扫过,停顿几秒,清了清嗓子很自然地开始用戏剧腔调念开场白。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所以不只是罗密欧,其他角色也要由他来扮演。
听塞缪尔掐着嗓子扮不同人很有趣,德布劳内感觉可以看一整天都不腻,但可惜颈椎发出强烈抗议,他只好换个姿势,靠在枕头上用舒服的方式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塞缪尔突然站住不动了。
“马上就是朱丽叶的出场。”他说,“人有点多,我演不过来。凯文你能帮忙扮成朱丽叶吗?”
德布劳内毫不犹豫地拒绝帮忙。
让他演?想什么呢。
“我是来看的,别想把我拽下去。”德布劳内说,“你都已经扮了其他人,再多一个朱丽叶也不是难事。”
塞缪尔幽怨地看了他几秒,拿过一个枕头当成朱丽叶。
[…我唯一的爱源自我唯一的恨,太早看见未知,太迟认识已知,爱情的诞生是如此不可思议,我爱上了我的敌人!]
台词很好听,但塞缪尔的动作实在滑稽,德布劳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差点笑地从床上跌下来。
“你看起来真的好傻。”他说。
塞缪尔停了下来,然后拿着他的朱丽叶开始殴打德布劳内:“你才傻,戏剧都是这样的。”
“——你好像不把我放在眼里。”作为一个足球运动员,德布劳内轻易抢过了塞缪尔手中的枕头,紧接着反过来殴打他。
塞缪尔跳下床,满屋子乱跑。德布劳内跟在后面,也满屋子乱追。
很快,整洁的房间像遭受了抢劫。
两个人不追了。
德布劳内趴在床边,塞缪尔倒在地毯上。空中有一些鸭绒在飞。德布劳内吹了它一下,其中一片绒毛落在塞缪尔的鼻尖上。
“枕头大战真有意思。”塞缪尔笑着捏起绒毛,又吹回给德布劳内,“你真好,凯文,自从认识你我做了好多以前没做过的事。”
德布劳内把鸭绒抓住,然后塞到肚子底下。他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感谢,那很奇怪,即使说话的是塞缪尔。
但是如果不说点什么塞缪尔可能会一直等着他。
“……不客气。”德布劳内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约3分钟后,塞缪尔突然对德布劳内说道:“你知道吗,罗密欧和朱丽叶见面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对方。”
“所以这是戏剧。”德布劳内回答,“戏剧都是假的。”
塞缪尔翻身坐起来,然后爬到床边,用和德布劳内一样的姿势脸贴着被子和他面对面。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吗?”塞缪尔问。
德布劳内对此嗤之以鼻,“才刚见了面就爱上,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身体传达出的讯号,那只能说明你饥.渴,怎么会是爱。”
“是吗。”塞缪尔垂眼,睫毛颤了颤,“可我还是相信一见钟情是存在的。”
“怎么可能……”
德布劳内反驳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塞缪尔在说那句话时是看着他说的,而紧接着德布劳内又发现,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只有不到两公分。
这是什么概念呢?
但凡德布劳内低一下头,他的鼻子就会和塞缪尔的鼻子撞在一起。
太近了。
德布劳内往后蠕动了一下,但没有动太多。
然后他听见塞缪尔说道:“其实这部戏剧里罗密欧和朱丽叶要接吻好多次,前面的我都拒绝了,但是最后一幕,两个人殉情的时候,那个吻必须要有。”
话题越来越奇怪了。
德布劳内没接话,反问他:“所以呢?”
“我不想亲珍妮丝。”塞缪尔说。
谁让你同意去演罗密欧呢。
德布劳内在心里冷笑,那能怪谁。
“我记得公演那天是圣诞节。”他说。
“圣诞节我也不能亲她。”塞缪尔还是一副拒绝的样子,“说不定到时候舞台上有槲寄生,我逃跑都没了理由。”*
德布劳内立刻想到因为这个传统的存在,圣诞节那天会有好多人拿着槲寄生要和塞缪尔亲嘴,甚至要排队,那画面有趣极了。
然而,直到他意外构建出了自己拿着槲寄生和塞缪尔接吻的画面,事情变得不是那么有趣了。
无聊的传统,
无聊的槲寄生。
德布劳内站起来,打算去喝水缓一缓。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咕咚’一声,他的步伐突然被定住。
怎么回事?
德布劳内低头,就看到塞缪尔正抱着他的小腿,像个狗一样卧在他脚边,同时抬头看着他。
“干什么?”德布劳内问。
“我把初吻给你吧。”塞缪尔说,“你说过要教我,凯文。”
……该死。
真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