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不。
“求你了。”塞缪尔又开始了索吻。这么多年,德布劳内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痴迷于这种糟糕的口水交换活动。
“说你爱我,凯文。”
你想得美。
德布劳内就是不说,他已经跟他来这里,在这种荒唐的时间做这种荒唐的事情,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
能。
塞缪尔当然明白,凯文不能没有他,就像血液离不开心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听凯文亲口说一遍。
“求求你。”
德布劳内不耐烦了。
他再次捏住塞缪尔下巴:“难道我说出来就是真的吗。你只想听我说,哪怕是谎话?”
塞缪尔:“是。”
德布劳内又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塞缪尔下颌晕开的血迹发出嘲笑。
“你好像还活在10年前。”德布劳内停下动作,两条胳膊搭在塞缪尔肩膀上,“有点自己的判断吧,邦迪先生。”
“我没有,我只想做你的狗。”塞缪尔的执著也像狗一样,“我不需要自己的判断,你说的,我都信。”
“你不是我的狗。”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他已经松开了链子。德布劳内居高临下俯视塞缪尔。你是我的罪,是我的孽。
塞缪尔笑了。
“无论如何,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他说,“我们的命运从你握住我的手开始,就永远纠缠在一起了。你跑不掉的,凯文。”
德布劳内:“所以呢。”
“所以接受吧,”塞缪尔单手按住德布劳内后脑,仰头亲吻他嘴角,“接受我膜拜的爱,这不好吗。”
德布劳内这次没有躲开。
“你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占.有欲什么是爱。”他的每个字打在塞缪尔嘴角,比吻还要亲昵。
“爱就是占有。”塞缪尔说,“不想占有对方的感情,怎么能被称为爱。”
然后他反问道:“你呢,凯文。你分得清吗?性.欲,爱.欲,还是占.有欲或者控制欲。你,分得清吗。”
凯文·德布劳内一下子冷了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里响起。
塞缪尔脸红了。
“我还能继续吗?”他顶着巴掌印问。
德布劳内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咬着牙狠狠说道:“继、续。”
所以你看。
即使主人厌倦了关系丢掉链子,但在好狗的眼里,
那条链子依然存在。
*
塞缪尔和德布劳内是10年前认识的,他们的故事也要从那时讲起。
2006年9月,一场大火吞噬了塞缪尔的父母和弟弟。葬礼后,他带着管家和司机从法国巴黎返回比利时亨克。那里的郊区有他母亲留下的老宅。
一路上景色很美,但塞缪尔面无表情。
他本来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可是现在其中一只充血变成了红色。让人害怕的、血一般的颜色。
行驶到半路,车子突然抛了锚。
道路两边没有人家,是大片半树林的野地。
司机和管家打开车前盖着手研究。塞缪尔下了车,突然,他看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金发少年正蹲在路边做着什么。
塞缪尔走过去。
还没等他走到身边,那少年一见有陌生人来,立刻丢下手里的活儿骑自行车离开。
塞缪尔笑笑。
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他记得在那自行车把上挂着一个书包,上面某所学校的校徽格外眼熟。
他回头看了眼冒烟的车。
后备厢里有个文件包,里面的转学文件上,有相同的图案。
是命运啊,命运。
塞缪尔走到少年刚刚的位置,看到地上有个新鲜的小土包。毫不犹豫地,他挖开了它。
冰凉的泥土里,躺着一只乌鸦。
“哦?”
塞缪尔来了兴致,他把乌鸦拿出来,摸了一下喉咙,那里还有微弱的起伏。
哈哈,脆弱的生命。
他把玩着乌鸦,看向少年离开的方向。
那里也是他要去的方向。
他想知道那一见他就跑走的少年知不知道这鸟还活着。
*
大约一刻钟后,车子重新打着了火。管家拿出水给司机洗手,然后招呼塞缪尔上车。
“有交到朋友吗,塞缪尔少爷。”管家问。
“没。”塞缪尔回归面无表情。
朋友啊,
以后会有的,很快。
轿车启动离开,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个小土包依旧在那儿。
耸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