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鸿的话一出,脚底下偌大林间忽然鸦雀无声,萧渚一时间愣住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了,良久,萧渚才露出一个惊讶又不解的眼神,皱眉道:“什么叫我要灭世?”
风信鸿也很无奈:“我哪里知道?我只是被她临时拉过来看住你的。”
萧渚忽然预感有什么秘密呼之欲出,但是这个秘密被玄玑暗中压了下去。
玄玑显然知道其中的隐情,这个秘密很可能与萧渚有关,但又不能排除这只是个障眼法。
用萧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去秘而不宣地完成什么。
萧渚根本想不到玄玑有什么动机去做眼前的事情,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连对学宫调皮的弟子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忍过度苛责,这样的人会想把世间一切都毁掉吗?
这时候想问她什么已经没有办法了,玄玑自行切断了所有联系自己的方式,她好像打算孤注一掷地换个清静。
想到这一层,萧渚的心底忽然涌上了一层难言的落寞。
前些日子的温存还历历在目,可转眼,萧渚已经与玄玑分别许久了
这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他心底的思念疯狂滋生,短到他反复回味两人温存的时刻从来不知疲倦。
剑修的心性要比寻常修士坚定许多才能更上一层楼,生来几百年,作为剑宗最负盛名的剑尊,萧渚每次的心神不定都是因为玄玑。
蹉跎辗转多少年,萧渚终于到了能得偿所愿的这一步,玄玑却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她现在已经做好了此生再也不能相见的准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山雨欲来,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衣襟猎猎作响。
风信鸿此时的心态比萧渚好不了多少,他并不知玄玑现在要做什么,也不知她所说的萧渚危险是危险在哪里。
但是他的眼透过迎风狂舞的发丝看到了萧渚眼中闪过的一丝凶光。
风信鸿内心大喊不妙,此时一声惊雷劈亮了前方的山谷,四周又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风信鸿发觉自己的呼吸变得艰难,体内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他正焦头烂额地想先怎么解决眼前萧渚这个大麻烦,却冷不丁被一把揪住了袖子,紧接着是耳边呼啸的风声。
风信鸿脑子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等他飞出了好远,才发现自己被萧渚拽着袖子挂在天上。
风信鸿回头望向来处,只见原来的山林似乎被什么不可见的东西覆盖住了,看起来灰扑扑的,半死不活,看不见什么生机。
但是这样的树木又有些眼熟,风信鸿盯着看了许久,突然想起来,那些树和学宫后山的无灵地上生长的草木一模一样。
看上去与寻常树木无异,实则生不是生,死不是死,明明有根须却仿佛一根被人插在土里的木头桩子。
风信鸿惊呼:“是灵气消退了!”
萧渚站在剑上,抿了抿唇,说:“是被人收走了。”
“谁?”
“玄玑。”
风信鸿大骇:“她能收走灵气?她为什么要收走灵气?”
作为天地造物的上古神器,有什么不能?有什么不可的?
萧渚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他解释,一言不发地加快了速度。
风信鸿却难以冷静下来了,挣扎了一番,想要飞上去问萧渚,却发现自己身体的灵力居然难以运转了。
萧渚此时也并不好过,他抓紧了风信鸿的袖子,冷硬地说:“师兄,不要再动了。”
嘴里叫着师兄,语气中却没有一点尊敬的意味,萧渚心烦意乱地往前飞着,可实际上自己并没有目的地。
他只是一味朝着相对安全的地方飞去,与此同时,他搜索枯肠地回想着自己与玄玑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发现玄玑的一丝异常。
玄玑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身后看不见的力量紧追不舍,萧渚带着风信鸿回了云栖剑宗。
剑宗早已经发觉异常的灵力波动,放眼望去,整个宗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文书账册不能丢,萧渚抓住了一个收拾书卷的弟子问:“人都去哪了?”
弟子不知是怕灵气消散还是怕萧渚,紧张非常,哆哆嗦嗦说:“都随着长老们转移到无灵山了。”
尽管玄玑在千里之外,各界大能还是能轻易感受到世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