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做了手脚递给姜凭福的灵镜。
他骗姜凭福会爆炸的灵镜。
“别扔,我的灵镜……”是限量版。
蒋却雪话没说完,只觉得怀中接到了一枚炮弹,极强的冲击力让他不自觉向后仰,紧急关头,他手臂向后撑地,竟做出个漂亮的后仰支架式。
刚撞进他怀里的姜凭福,现在被迫趴在这个支架上。她的脸埋在蒋却雪的胸上,感受到极具弹性的肌肉,和蒋却雪剧烈加速的心跳。
“站起来干吗!?你不想活了?”
“爆炸威力巨大,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蒋却雪一动不动的支在地上,欲言又止。
他明白了,姜凭福一系列举动是想从爆炸中救下他。
可根本没有爆炸,他骗她只图好玩。
而且她干嘛要救我?自己躲好别管我的死活不就行了?
如果真发生爆炸,姜凭福把他扑倒在地,那她自己便要盖在他身上。蒋却雪的危险确实能减少,可她的危险却增加了。
无数人想要蒋却雪死。他是魔尊,朋友背叛,至亲不惜以血缘为诅咒,也要封印他。
蒋却雪不是傻子,他知道他同姜凭福,是他单方面纠缠要做朋友,姜凭福虽然给他好脸色,却压根没有同他做朋友的心思。
那是她的习惯,对她有用的人,她总不吝啬好脸色。
蒋却雪看姜凭福好玩,把她当调节生活的乐子正好,姜凭福看蒋却雪有用,亦是利用多过真心。
蒋却雪偏过脸去,遮掩无措的表情,“咳,其实吧,我的灵镜根本不会爆炸。”
窗台上的小鸟晃晃脑袋,豆豆眼盯着姜凭福,好似不理解姜凭福方才过激的反应。
姜凭福对小鸟抱歉笑笑,正欲尴尬起身,听见蒋却雪叫嚷,“喂,赶紧起来,沉死了你。”
那就不起了,沉死你拉倒,姜凭福将重量彻底全部压在蒋却雪身上,还往下又压了压,一副被吓到脱里,腿软到站不起来了的样子。
蒋却雪说完就后悔,他怀疑是姜凭福在他身上趴的太久,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害得他脑缺氧到脸红,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他不该说姜凭福沉。
蒋却雪其实觉得她有点过于轻了,趴在他身上没有重量一般。
他又仔细看,姜凭福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脸色还有点黄,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营养不良导致。
蒋却雪的眼神不由怜悯,可怜见得,不知她人生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竟被养成这般模样,营养不良就算了,修为也几乎没有,恐怕修士打架随便掀起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他缓缓收起手肘,躺倒在地上,方便姜凭福起身,生怕她一个摔跤摔出个好歹。万一她摔到脑袋死了,蒋却雪上哪再找个感兴趣的玩具?
他不想再过之前的日子,乏味而一成不变,寻找人生的意义却一无所获。
蒋却雪想,那日在茶楼,他听见有关魔尊的对话,许是上天给他的契机,体验一段新奇未知的旅程。
这也太虚了,我没趴几分钟他就撑不住躺平,姜凭福在心里直摇头,对象可不能找这种虚货。
她大发慈悲起身,朝蒋却雪伸出手,差点说漏嘴,“虚货或或或或许你需要我帮忙吗?”
“抱歉,不知怎么,忽然起身人有点发晕,连带说话都结巴了。”
“没事。”蒋却雪隐约听见“虚货”二字,但他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虚,甚至在某方面称得上精力旺盛,所以姜凭福说的肯定是“嘘,或或或或许”。
他踌躇着将手放在姜凭福掌中,除小时候娘会牵着他的手外,他再未和女性有过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因有着张俊到发邪的好皮相,蒋却雪遇到过很多渴求他的男男女女,他们对他说俏皮的调情话,或者更直接,脱下衣服勾引他,可没人问过他是否需要帮助,更没人朝他伸出过手。
姜凭福的手比他小很多,他的手覆在她掌上,像覆在一片初雪上。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这片雪就在他的手中消融了。
蒋却雪在心中断言,这样的手定然握不住剑也提不起刀。
他虚虚握着她的手起身,看着像被姜凭福从地上拉起来,实际上,他根本不敢让姜凭福出力,全凭自己的另一只胳膊撑地发力。他认为姜凭福受不住他的重量,肯定会被拽的跌倒在地。
当他触到姜凭福指根处薄薄的茧时,他像被烫到一样猝然收回手。
“有什么事不懂的再问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丢下句没头没脑的话,蒋却雪头都不回的推门而出,他急着回住处照镜子。他觉得自己易容用的面具好像出了问题,害得他脸烫的厉害,恐怕整张脸都发红了。
要是我的脸出问题,我一定把拍卖行的老板剁成臊子,蒋却雪骂着走远。
姜凭福盯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男人确实虚,拉他起来都没用多少劲,都虚成空心的了。
她合上门,想着找点东西喂鸟,却发现窗沿上的翠鸟不知何时早已飞走。她叹出口气,有点失望,不过倒也好,能省上一笔鸟口粮,希望小鸟今天觅食顺利。
姜凭福不知道,她的希望根本无法实现。翠鸟此时正经历一场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食槽放在翠鸟面前,食槽里满是鲜美的鱼肉,可它被一双修长的手死死拢着打理羽毛。
“啁啾啁啾。”
求求你了,让鸟吃吧,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弹它脑壳。
“汇报完才能吃,这是惩罚。”
“让你悄悄盯着姜凭福,你倒好,光明正大站到人家窗沿上,是嫌给我添的麻烦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