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山捧起路秋池的脸,眼神茫然,“你不想吗?”他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正常来说都会在一起的,因为纪浮生?黎安语?又或者……
沈君山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笑着说,“没事,她们我有办法的。”
“不是。”路秋池拂开沈君山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信。”
我不信你会一直陪着我,我不信你能老老实实的在我身边,我不信你不会腻,我不信你不会再一次抛弃我,我不信你爱我。
沈君山小心翼翼的牵上路秋池的手,“那我该怎么做?路秋池……”他声音带着颤抖,“你想要什么?”
报复吗?
路秋池垂下眼,看着沈君山的手,想要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沈君山牵起路秋池的手,放在心脏处,“我爱你真的。”他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路秋池的手上。
路秋池隔着皮肉感受着沈君山心脏的跳动。
或许他的爱是真的,但那有多长呢,能爱多久呢,他的爱太多了。
路秋池能确定,高二沈君山就已经意识到对自己的感情不一样了。
诚然,沈君山对路秋池很好,可他对别人也很好,沈君山对路秋池态度暧昧,可他对别人也很暧昧,且他暧昧对象有男有女……
路秋池抬起头,盯着沈君山精致的脸,看着沈君山精致的泪水,精准无误的滴在自己的手上……明明位置颠倒,他现在才是掌握一切的人,可为什么还是痛苦呢?这不是他的性格……
现在的他,爱里面掺着怨和怪,算计里又掺着爱。爱的不纯粹,算计和报复又总因心软半途而废。情绪与理智两者互相拉扯,谁也不肯落下风。
好晚啊……
沈君山的眼泪落得恰到好处,痛苦的说,“我错了,路秋池我知道错了。”
这是沈君山第几次哭了,路秋池已经记不清了。这泪又有几次是真心,哪次是真的觉得错了,还是觉得他吃这套。
其实沈君山一直都是这样的,小时候他打碎了花瓶被父亲看到,他毫不犹豫的道歉,期间还会落几滴泪,仿佛是真的觉得错了,可过后他会和路秋池炫耀,自己不仅没受罚还有奖励。
后面他渐渐长大,又说,以前是不对的,他不会那样做了,但是遇到事情,他依旧和小时候一样,不同的是他不会和路秋池说了,演技也更好了,可惜路秋池总能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路秋池用另一只手擦去沈君山的泪,不知为何,心软了,“疼吗?”
沈君山点点头,“不要这样对……”
”放手吧,放手就不疼了。”路秋池再次打断他。
沈君山不可置信的看着路秋池,心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氛围刚好,他应该……应该……什么?
他看着路秋池温柔的目光,突然间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白白的、软软的。一天那只乖乖的狗狗突然咬了他,很疼。他去问父亲为什么会咬他,当时他的父亲正在打电话,随口说了句敷衍的话,“丢了它,就不会疼了,丢一次,它记住了,就不会闹了。”
他当时干了什么?好像一直吵闹着,而他的父亲被吵烦了,叫来保姆把他带走了,并且他的父亲一个月都没有再回来。
他将气撒在了狗狗身上,觉得都是因为狗狗,爸爸才不回来的,他把狗狗扔到屋外,等他再想起来的时候,狗狗不见了。
他让妈妈帮他找,妈妈说她也找不到,他不信,又吵又闹,还绝食。终于她妈妈同意了,他满心欢喜的等着,然后他母亲找来了一只相似的狗狗告诉他这只就是。
不是的,沈君山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只不是他那只傲娇却又很乖的狗狗。他拆穿了母亲的谎言,依旧闹着,终于他的母亲不耐烦的走了,并给了他一句话,“如果你真的爱它,就不会把它丢掉,你找不回它,是你无能,你要为自己的选择和无能付出代价。”
而那只相似的狗狗也被他父亲丢掉了,当时他的父亲蹲下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眼睛,“还记得刚把狗狗接回来时你说什么吗?”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沈君山的脑海。
“我会一定会照顾好狗狗,我最爱它了。”
那时,他的母亲突然问他,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会不会抛弃。
他当时信誓旦旦的说,“才不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狗狗的。”
他的父亲居高临下的和他说,“记住了,因为你的任性,害死了两条生命,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把握,就不要去对任何东西许下承诺。”
那年的沈君山六岁,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沈君山抓住路秋池的手,“我不放手,路秋池,随你怎么做,我都不放手。”
卧室外,餐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林虹撤下去,桌子也已经收拾干净。
黎安语看见沈盼跑过来,往她身后看了看,没人,他奇怪的问,“路秋池呢?”
沈盼站在他们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他们在谈事。”只是不是什么正经事,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纪浮生手肘撑在桌子上,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盼,“谈什么事?”
沈盼一噎。虽然想到了他会问,但她始终没想好怎么回。她将眼神放在一旁的黎安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