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秋池面上有些疲惫,“沈君山,你要干什么?”
沈君山才回来一天,就大事小事不断,将路秋池原本平淡无波的生活搅得翻起巨浪。
沈君山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再多的愤怒也都化作心疼。也许是他太心急了,总想着快一点修复和他的关系,快一点解除误会,快一点告诉他这些年自己有多后悔,又有多爱他。只是六年或许真的很长,他们也不是当年的模样,他也不再是最特殊的存在。
沈君山默默将买好的糕点推到他面前,垂着眼,“你胃不好,我看你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怕你难受,最近要入冬了,你记得填衣服……”
絮絮叨叨一大堆,无非就是些关心的话翻来覆去反复的说,神奇的是路秋池居然也不嫌烦,安安静静的听着。可能是听进去了也可能是真的饿了,他从袋子里拿出几块糕点,缓慢的吃着。
如果沈君山能再细心点,也许就能发现路秋池眼里也有泪,只是倔强的不肯低落。
就像年少轻狂时总觉得面子比天大,谁先低头就是输了,就一直拖着,直到小事情变成不愿提及的旧事,直到小口子被拖成大伤疤,里面腐烂化脓,再也不敢戳破,维持着表面安宁。
沈君山察觉到路秋池开始吃糕点,说话声音顿了一下,而后面不改色接着说,只是心中复杂,这糕点他只要吃了就代表他心软了。
沈君山一直都知道路秋池吃软不吃硬,示弱是最好的办法,可一个套路多了也会免疫,这种软硬兼施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路秋池安静的吃着糕点,直到沈君山最后一句话落下,“今天晚上会很冷,你穿的薄,早点回家。”
直到沈君山离开自己视野范围,路秋池才将糕点放下,不再继续吃,这家糕点早不是以前的味道了,甜的发腻,他不喜欢。
离开时沈君山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并没有发出大声响,似乎怕惊扰到里面的人。沈君山回到车上,趴在方向盘上,吐出一口气,细看他的手仍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在沈君山彻底离开后,路秋池眼中一滴泪坠在胡桃木色的桌子上,炸开的一瞬间,像烟花绚烂、短暂。
屋外,沈君山向林朝歌要来了屋内监控,透过屏幕窥见这滴泪。
屋内的路秋池望着桌子,想到六年前的毕业旅行……
远离城市喧嚣的广袤草原某一个山坡上,有两个少年,十八岁的路秋池和十八岁的沈君山,他们坐在草地上,望着天上悬挂的弯月。
当时的路秋池心中忐忑,脑中不断循环着白天时思索、构建好的表白话语,那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那天的氛围正好,夜空如洗,繁星烁烁,路秋池的手试探的伸出,搭上他的指尖,沈君山躲开了,路秋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眼眶却渐渐变红。
沈君山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摆说,“天有些凉了,你穿的少,我们回去吧。”
路秋池盯着手边萤火虫,不大点儿的小东西妄图照亮这片黑暗,“好。”
那天的夜又很黑,不知哪来的乌云逐渐遮住了月亮,走在路秋池身后的沈君山也没能看见他眼中滑落的泪……
路秋池深呼吸整理好情绪,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桌子,瞥见装着糕点的袋子,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将它和纸一并扔掉。
车里的沈君山拳头紧握,很想冲下车为路秋池擦干泪水。
“叮咚”林朝歌发来信息,“你先别看了,距离视频会议只剩两分钟了。”
沈君山刚想回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