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无名坊那本复活术上所需最后一样是自己的心脏。
“你竟不知。”
付卿听到魏珩森这么说。
这话是对着千吟说的。
她为什么要知道?
“原以为只在天界,没想到人间也存一株。”那冷漠的声音紧接着道。
“你是——”
魏珩森的容貌开始变化,耳骨上的玉环也变作银环,千吟看着这张脸,记忆长河中的一支被提取。
“魏蘅?!”
“动手吧。”随着真容显露,魏蘅手中法术飞出,千吟急忙汇聚全身法力挡下这一击,却依然勉强,她后退几步,紧张地盯着魏蘅下一个动作。
“你的神力果然被封印了。”魏蘅道。
付卿看着二人方才的过招,从两人的对话中,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来处”究竟是哪里,也知道了千吟一直隐瞒的身份。
真相的冲击混合着身体巨大的疼痛摧残着他的神志,他想站起来却动弹不得。
千吟余光扫一眼付卿,她一个人绝对应付不了魏蘅,从刚才那一击来看,魏蘅只使出了一成的神力,是对她的试探。
金鸟露出袖口,又被她收进去——在神的力量面前,再多来几个帮手都是送死。尤其是面对魏蘅,当年她还在天界的时候,他一直独来独往、潜心修炼,修为比其他同期的神仙要高上许多。
“停手吧,你如此行为已是擅用神力干涉人间,若司法天神的‘眼’发现你,那就是五百年的炼狱。”
“五百年”三个字并没有让魏蘅的神色起波澜。“和要完成的事情相比,五百年,我不在乎。”
“你要复活的是谁?”
这一次魏蘅没再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激起了他心中的紧迫,他朝二人袭来,千吟看出他的攻击路径目标是付卿。她急忙抬手想要操纵绳索,因为速度太快指尖绳索飞出,怨执静止的身体立刻挣动,它咆哮起来,向前冲出,从魏蘅身旁擦肩而过,扑向大树,随即付卿的肉身融于本体,树干上的大洞开始快速愈合。
魏蘅没有停留,立刻回身攻向树体,千吟拔下发簪,周遭明暗变幻,魏蘅一下消失了。
她不知道幻境可以困住魏蘅多久,但每多一秒都是希望。
树洞愈合,付卿从本体中脱出,他走到千吟面前急切道:“你快走,他的目标是我。”
千吟没有动,“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救你。”
“这件事例外,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希望大些。”
“我不想,”付卿说,声音里感情溢出。“温老板告诉我,爱是一想到世间再没有她,心就会痛得厉害。千吟,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身涉险境,求你,走吧。”
千吟盯着他,心中的选择不断被拉向两边,突然手中砰一声响,星光般的碎片瞬间飘满两人四周。
簪子碎了。
魏蘅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不远处,他伏在地上,看起来伤势严重。
千吟抬头看着身边飘浮的碎片,眼眶泛红。
注意到魏蘅有起身之势,付卿立刻闪到他身后,手中光芒汇聚。
“抱歉了。”他说。
法术猛地向下,在贴到魏蘅身体的一刻静止,然后自下而上一寸一寸冻结。
天空突然开始下雪,起初一片两片,千吟以为是哪里飞来的柳絮,直到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情况不妙。
千吟强行冲动神力封印,手中法术刺向魏蘅。
铮——
法术与一柄反着寒光的长剑撞击。
千吟认得这把剑,是冬神的兵器。
“你继任了冬神神位?”
魏蘅布满伤痕的手慢慢抬起,握住那把剑,剑上寒光闪现,他的伤逐渐愈合。
千吟立刻提醒付卿:“退后。”
魏蘅的剑指向她,偏右几分,对准付卿,“我只想要树心,不想伤害无辜。”
千吟声音爆发在雪中:“他也无辜!”
魏蘅沉默,剑朝下落了半寸,千吟以为他动摇了,突然捕捉到脚下的法力波动,一低头发现自己已被法阵困住。
魏蘅抬剑对准付卿的心口刺来,付卿画阵相挡,身体疾速后退,阵法被魏蘅轻易击破。
他再度施法,周身绿色莹莹光点向魏蘅扑去,落到魏蘅身上后如同种子扎根一般,迅速发芽抽枝,阻绊他的行动。
趁着得来的时间,付卿跃上树梢,折下一截树枝,在手中变作长剑,从树上跃下回身刺向魏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