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周窸窸窣窣响动,村口前那片灌木丛后突然蹿出十多个村民,个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或持刀枪剑戟,或挽弓戒备。
见势不对,赵忠率众,立刻把李书音和魏溪亭团团护住。
魏溪亭镇定自若,安抚众人:“别慌。我去交涉。”
他独自上前,解开包袱,举起被油纸紧紧包裹的物件。
“我们自林州来,往青州去。忽遇暴雨,前路受阻,想在贵地借宿一晚。此为文书和路引。”
对面派出一位络腮胡壮汉。
大雨瓢泼,双方都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无人撑伞,不宜打开证物。
魏溪亭:“某与贵地里正相识,还请小哥帮忙托个话,说,林州魏七拜访。”
此番远赴东境,皇帝给他们两份路引。
一张从中都出发,已交与青黛;李书音手头这张,写明他们来自林州,到青州护镖。
络腮胡壮汉把证件带回哨楼。
听到来人和里正认识,八尺大汉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包袱查验。
但他心中疑惑深,不敢贸然下决定,派络腮胡壮汉进村寻人。
等待里正时,八尺大汉不忘撑着围栏安抚:“近来边地流寇作祟,关乎全寨安危,不敢马虎。望诸位体谅,稍等片刻。”
魏溪亭高声回:“理解。有劳了。”
不多时,络腮胡壮汉领着个小郎君在雨里飞奔。
那人看上去不及弱冠年岁,半束长发,穿青灰襕衫,身形消瘦。
魏溪亭下马相迎。
及近跟前,里正喜不自胜,拱手作揖:“魏郎君,幸会幸会。”
魏溪亭还礼,再次说明来意。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叨扰?魏郎君肯来,向某之幸。寒舍简陋,诸君不嫌弃才好。”
说着,亲自招呼众人进村。
沿石梯爬小段路,走进竹林深处。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夜空,李书音赫然发现,茅草屋檐下坐着一位老妪,两鬓斑白,眼神空洞。
“阿嬷,你怎么起来了?”里正推开柴扉,着急地奔向老人。
“雨太大,怕客人冻着,我起来烧热水。”老妪摸索着土墙起身,被外孙搀扶住,她面朝院门口方向,“是魏郎君吗?”
“阿嬷,晚辈深夜造访,多有叨扰。”
老妪喜笑颜开:“多来才好。”
庭中泥泞,路径湿滑,路过一处积水。魏溪亭左手拿火把,右手揽住李书音的腰,臂上用力将人带过去。
“还有其他人?”老妪轻声问外孙。
“魏郎君之妻。”
“好姑娘,外头冷,快进屋烤火。”老妪笑脸相迎。
她双目失明,介绍自己旧疾缠身,病痛难忍,多亏魏溪亭寄来几服药,用过之后,病已大好。
“我常和阿松念叨,不知魏郎君何时再来,定要好生感谢。如果不忙,多留几日,明天请人宰猪吃泡汤。”
茅草盖顶,黄土垒墙,一眼便知家庭困难,加重最值钱的东西就属圈里那头半大的猪。
李书音婉拒:“阿嬷好意,我们心领。这次事情急,等雨停就要启程。待下次回来,定住上几天。”
一阵穿堂风掠过,李书音打个冷摆子。
吴松见状,忙把人引进屋。
其他护卫分散住在别处,因和魏溪亭有旧,吴松坚持请他俩来家中。
院落不大,一间厨房、一间客厅、三间卧室。吴家祖孙各占一处,沐浴更衣之事只能在客卧进行。
一人沐浴,一人守门,交替进行。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衣裳,进客厅吃晚饭。席上闲聊,李书音得知吴家祖孙相依为命。
吴松才华出众,中过秀才,原本在县里私塾教书,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前几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因咳嗽厉害,被投诉卸职。为治病耗尽家财,祖母旧疾再犯,雪上加霜。
族中并无贵人能搭救一把,走投无路时,偶遇路过的魏溪亭,得其帮衬渡过难关。
如今虽不比从前富足,但祖孙坚持靠双手过日子。
这些话,李书音信,但不尽信。
魏溪亭以天冷为由,向主人家多要了一床铺盖。避开旁人,照例打地铺。
夜里,李书音睡了一觉,醒来见魏溪亭还在点灯写字。
“还没休息?”她揉揉惺忪睡眼。
魏溪亭停笔,走到床边,帮她盖好被子,说:“还有点东西没记完。你先睡吧,明日早起赶路,需养足精神,不然头会疼。”
“你在跟谁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