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拂上嘴角的小伤口,忽然笑一下,“应该是上火吧。走吧,你们打算去吃什么?”
当然是福万饭馆。
陈峤点了一盘锅包肉,等菜上的时候他还往高夏那边推了一点,高夏眼底透着一点嫌弃,给推远了一点点。
陈峤纳闷了,小狗叫锅包肉,不是喜欢吃锅包肉吗?
桌上各聊各的,陈峤过了一会儿问高夏,“你不爱吃锅包肉吗?”
高夏看上去有点焉巴,丧丧地点一下头,“不爱吃。”
陈峤:“那你的小狗.....”
这事说起来,高夏笑了笑,“你知道吧,当你对一样东西期待阈值太高,最后的结果往往不如所意的。”
她远在英国的表姐每回都要跟她念叨,好想好想祖国的锅包肉啊!听多了,她也自然生出几分好奇,到底多美味?表姐这么念念不忘。
捡到锅包肉的时候是个雨夜,瘦瘦小小一只,脏兮兮的,抱去医院检查擦干净,底色是白的呢,前台登记的时候没有想好名字,医生再问的时候,她就想起这个好奇但还没试过的锅包肉。
就叫它锅包肉好了。
后面去餐馆点了一次锅包肉,不符合她的口味,也可能那个厨子没做好,没让她吃上正宗的锅包肉,总之那以后再也没有好奇了。
陈峤闻言点点头,原来这样,他以为她是因为太爱吃锅包肉才给小狗取得这个名字。
饭店也属于八卦信息的来源地之一,其他桌有人在说罗子成跟廖宇脸上挂彩的事情,沈昭昭哈哈笑,说报应来得真快。
他们几个人心情都还挺不错,饭都多吃了点。
回去的时候好心情那把火啪嗒一下灭了,遇上波哥,让他们今晚放学之前把保证书交上来。
路上贺敏有点担忧,“我没写过保证书,不知道怎么写。”
沈昭昭只会一句——我保证以后不再犯此错误!
高夏人都晕乎乎了,反应迟钝几秒,她觉得这个不难写,也是有逻辑套路的,没开口就被人截胡了。
贺鸣:“没事,我帮别人写过,我会写,你们待会儿抄我的就好了,记得稍微改动一下哈,最重要的是不要把保证人写错了。”
他之前帮人写,露馅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把保证人写成自己的名字了。
四个人人刚到教室门口,听见里面在讨论什么,高夏撩起沉沉的眼皮看去。
贺扬坐在几个女生后面,聊天,话题是跟高夏有关的,他们还没发现高夏回来了。
“贺扬,你真渣男啊,女朋友还就在隔壁班呢,还对高夏有想法。”
贺扬不以为意,嘴角勾了勾,“喜欢跟爱是不一样的,喜欢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爱只能爱一个,我爱我女朋友,这跟我喜欢高夏不冲突吧。”
女生被他这回答惊讶到了,“我靠,你别太离谱了,死渣男。”
贺扬还挺无奈的表情,摊摊手,“谁能保证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只爱一个人?你们今天喜欢这个明星,明天喜欢那个欧巴,你们应该能明白这种感觉,专一本身就很难,我只是敢大大方方承认,你不信去问别的男生,他们内心肯定都这么想的,但绝不承认。”
女生啧一声,“你还挺自豪啊贺扬,我们喜欢明星跟你喜欢人能一样吗。你敢不敢和你女朋友去说?”
贺扬:“不敢,刚哄好呢。”
女生:“那我去说。”
贺扬:“你说没用的,我就说是你挑拨离间,再哄哄她就好了。”
女生被彻底震惊了,半响没说出话,最后决定不跟他讲话了,骂一句:“死渣男!”
贺扬嘿嘿笑,“那你们就说专一难不难嘛。”
他正咧着大牙笑,还没收,一阵带着香气的风扑来,他扭头望去,看见高夏板着的脸微微红。
高夏看他一眼。
在高夏的记忆中,这个体委在班级的存在感一向很高,她记得自己跟沈昭昭还八卦过他跟他女朋友,两个人军训就有的苗头,那会儿还以为这一对感情很好。至于他对自己的想法,高夏从未察觉过,或许是他藏得太好。
高夏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差的。
贺扬也是没有想到高夏会听见,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高夏,最近的痕迹外露也是分手后,他想试一试,他认为自己足够了解高夏了,试一试或许可以呢?
但是那天走廊事件后,他发现高夏跟陈峤走得很近,这两个人关系好像不太寻常,他又挺有自知之明,拿自己跟陈峤对比了一番,发现好像比不过,遂放弃,又哄回前女友。
高夏强忍着头疼,“贺扬,专一并不难,只是你做不到而已。”
贺扬侧坐,面向着她,两只手各搭在一边桌上,这时候他应该直接走了,偏偏男生要强的自尊使他不甘心问一句,“你能做到?”
高夏有点想笑,“我没必要向你说明,我又不会喜欢你。”
他丢下一句:“那你就是也没信心能做到!”
高夏不想搭理,她感觉自己浑身有点烫,便脱掉了秋季校服外套。沈昭昭正跟钟晓玲吐槽着呢,凑过去想跟高夏说两句,手背一碰胳膊,烫得人一惊,她立马抬手摸上高夏额头。
“夏夏你发烧了!”
高夏:“啊......发烧了啊,我说我怎么有点不舒服。”
贺敏刚提笔写下保证书三个字,闻言走过去,摸了摸,“好烫。”
贺鸣:“去医务室吧。”
沈昭昭:“夏夏,你还能自己走吗?”
高夏点点头,“能。”
她说完站起来,“啪嗒”又一屁股坐下。
三个人:“......”
钟晓玲探个脑袋过来,“你们谁背她去吧,我觉得她现在可能快烧糊了。”
脸红成什么样了都。
陈峤没有听到前面的那些对话,上楼梯的时候他手机响了,先去接了电话,他们几个回的教室,他上来时还被贺扬撞了一下,男生一声不吭就往下跑。
他看见几个人都围着高夏,神情焦急,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这里就贺敏跟高夏身高差不多,她尝试背了,但她体重还要轻些,又因为有些营养不良,没背动。
生病的人是有些沉的,沈昭昭平时能背动,但是这会儿下楼梯有点够呛。
听见陈峤问,沈昭昭招了招手,“陈峤,你回来得正好,夏夏发烧了,你背她去医务室吧。”
高夏垂着的头猛地抬起,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就看见陈峤已经走过来了。
他询问的语气,“你介意吗?”
那么高一个人蹲在你面前,抬起脑袋,小心翼翼询问你的感受,他这样就像锅包肉犯错的时候一样,蹲在面前,乌黑的瞳看着你,你根本没法拒绝。
她想,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也一定极小幅度地甩。
在贴上结实硬朗的背时,她脑袋里莫名冒出一句话——专一是坐在泥沼里自甘堕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