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还笑:“真的啊,尤其是她,我之前那个班可多男生喜欢她了。”他指了指高夏。
高夏无奈笑了一下。
贺敏在当中充当制冷机,只开头扯唇笑了一下,之后就是一张臭脸。
沈昭昭跟贺鸣很聊得来,有时候要cue几句高夏,高夏注意力并不太集中,反应钝钝的,她边吃面边看着手机。
上面是她编辑好没发出去的话。
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昨天中午的反应太大了,他察觉到了?她忽然听到陈峤的名字,从贺鸣的嘴里。
“啊,你们不知道吗?昨晚贴吧可热闹了,”贺鸣是从县里考进来的,贴吧是他最开始了解明远的渠道,他有什么疑问也都是在上面问,但因为冷清,回答总是要等好多天才能有人。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她们看,“你们看,全是。”
大部分都是恶言。
高夏跟沈昭昭都没有下贴吧,这种古老战神,谁会想到现在还能火一把啊?高夏连个表白墙都没加,上面捞人的信息都是沈昭昭发给她看的。
高夏今天皱眉的次数超乎寻常,她想起那晚在公园两个人的交谈,他不在意他们的言语,也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他内心有非常坚定的坐标系。
可是,当一个人面铺天盖地的恶意他坐标系还坚固吗?一个人要强大到多大的地步才能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峤神他之前班上针对他的三个人,叫罗子成的是老大,因为他爸是岱川的二把手,两个忠实小弟分别叫何祁跟秦天,他们家里好像是检察院的。”
大家忽略掉了峤神这个称呼,惊讶张大嘴,不是,他怎么对这些了如指掌啊?
贺鸣腼腆挠挠后脑勺,“我当初因为崇拜峤神,就比较关注他,后来也一直关注。”
贺敏没眼看,恰好他们点的炒面上来了,她要伸手去拿一次性筷子时,有人快她一步递给她,她诧异看着那双手的主人。
高夏朝她笑笑,因为她挨装筷子的桶近,比较方便顺手。
贺敏嘴巴张了张,心里想说谢谢,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低头扒着炒乌冬,眼眶有点热热的。
“他们三个......”贺鸣沉默一下,然后说:“没人想得罪他们。”
高夏抿着唇没说话。
场面一下沉默下来了,沈昭昭哎呀一声,“吃饭吃饭,吃饱好学习。”
“按照我看小说定理,陈峤这样的人就不是我们能猜测的,说不定他自己办法呢,”她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高夏,“是吧,夏夏。”
高夏轻轻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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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后面有一家不打眼的便利店,老板是个光头,牙齿镶着金,穿老头背心在门口逗小猫,看见陈峤过来的时候有点讶异,这小子从过完年就没往自己这边跑了啊。
他把学生给的猫条喂完,拍了拍裤腿起身,“今天怎么过来了。”
陈峤走过去,小猫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蹲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这是一只橘座,从逸夫楼跑过来的。
“有点事儿,” 陈峤问:“你之前说的那些人还在吗?”
“怎么不在,天天在市政府门前坐着拉横幅,没有一点用。”老板姓崔,他介绍自己总说是催命鬼的催,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是菩萨心,他叹,“这狗日的,放在以前哪里能这么好过。”
“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给你干嘛,你个小屁孩。”
小猫站起来拱他的手,自助式蹭来蹭去,他抬眼认真地说,“我有办法。”
崔老板看了他几秒,摆摆手说行吧行吧,进去拿了一个小本子出来,“你联系姓王的就行了,他的号召力强一些。”
陈峤站起来要接过本子,崔老板还没松手,“不影响自身哈?对你的学业前程都没有影响,你给我百分百的保证。”
他嗯一声。
校服裤兜里的那张名片一角微微翘着,存在感明显。
崔老板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哀叹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没对,可他又是清楚陈峤家状况的,这小子说不定还真有点办法,他也是有私心的,但愿没问题。他从店里拿了瓶白酒倒一点洒在地上,“老伙计,喝点。”
小猫要去舔地上的白酒,崔老板用脚轻轻勾到一边去,“醉不死你丫的。”
后面一周正常上学放学,明远的生活节奏一切都没变,在欢乐轻松的氛围中,社团活动、篮球赛接憧而至,下午除了高三的在争分夺秒学习,其余的都下去看篮球赛了。
七班座位空了三分之二。
高夏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拿水杯去讲台前面接水,路过贺敏座位的时候,她问:“你也没有下去啊?”
一顿炒面过后,沈昭昭跟贺鸣彻底熟络起来,两个人八卦起来没完没了,最主要的是什么,贺鸣他追韩国女团,两个追星人凑一块儿话更多了,这几天高夏都有点被冷落对待了。
有一次放学路上的时候,他们一起等红灯,她想问沈昭昭待会儿要不要去买点炸炸炸吃,谁知道沈昭昭跟贺鸣聊起来根本听不见她讲话,路灯映出他们的影子,高夏生气地对着沈昭昭的影子暴打一顿。
那天之后她也特意冷落了一点沈昭昭,沈昭昭跟没察觉一样,她也无所谓啦,她跟贺敏聊天,尽管贺敏的话很少,但都会给回应,她有时也分神去看最后一排趴着的那个人。
两个人生活中真的一句话没有再讲,哪怕在一个班。
那把伞早就可以还了,但高夏没还。
学校的谣言风声平下来了,贴吧的帖子被删了好多,他们几个还凑在一起讨论过,是不是学校领导让删的啊?如果这被想要报考明远的学生看见,影响肯定特别不好,影响招生了这是。
总而言之,这一周是风平浪静的一周。
贺敏努力学着微笑,语气柔和,但嗓音太沉,很难柔和,“嗯,你也没去吗?”
高夏等待水将杯子灌满,估算了一下接满时间,扭头,“太无聊了,不想去。”
篮球对她而言是很无聊的一项运动,一群流着汗的人在上面跑来跑去,偶尔撩起衣服,底下一片尖叫,那声浪几乎要将她耳膜震破,她高一跟沈昭昭去看过一场,在那后打死也不去看了。
沈昭昭无法理解有人不能欣赏帅哥跟腹肌。
她一脸淡淡死感,真的欣赏不了,她的嗅觉系统占了上风。
而且说帅哥,她是一个颜控手控,可生活中符合她审美的太少,有一个,高夏默默将目光又看向后排,手臂青筋微凸,指骨分明的手指搭在后脖颈,像是做了什么梦,指尖微微颤动一下。
高夏收回目光,转回头,时间刚好,水接满了。
晚自习老师不来守,全凭学生的自觉性,明远的老师奉行自主独立的教学,推一步走一步,社会上哪里有这么多好人?他们最应该学会的就是独立,人是群体动物固然没错,可你要学会的是在群体中独立生存。
九点二十分下了晚自习,第三节晚自习并不强行要求,住宿生一般会在教室上完第三节晚自习,走读的下了第二节就走了。
高夏收拾好东西,把从沈昭昭那里借来的五颜六色的记号笔还回去,那把伞在书包侧边兜里,她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给陈峤发了一条信息:【我今天出来遛狗,你呢?】